輪迴瘋狂掙扎。
他剩餘的力量在真武的鎮壓和誅仙四劍的絞殺下已所剩無幾,但求生的本能仍在驅使他做最後的反抗。
他的雙臂拼命抓住棺材的邊緣,暗銀色的利爪在棺身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雙腿瘋狂蹬踏,試圖從那股寂滅吸力中掙脫出來。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棺材內部那股寂滅之意如同無底深淵般不可抗拒,一寸一寸地將他拖入棺中。
他想要嘶吼,卻連聲音都被棺材吞沒了。
他想要召喚凶獸皇朝氣運。
卻發現自己與氣運之間那道無形的連線早已被落寶金錢徹底切斷,再也感應不到任何力量的回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雙暗紅深紫的眼眸死死盯住燃燈,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燃燈的目光與輪迴對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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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極為短暫,卻彷佛凝固了整片戰場的時間。
輪迴在那雙平靜得毫無波瀾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得意、嘲諷、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平靜。
那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棺材葬送逝者,本就是他身為天地間第一口棺槨的本分。
棺蓋轟然合攏。
黑金棺材將輪迴徹底吞沒其中。
棺身上的寂滅道紋次第亮起,無數細密的寂滅符文在棺身上流轉交織,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封印。
棺材內部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沒有任何掙扎的動靜,只有一片永恆的、絕對的寂靜。
那是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靜。
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一切存在的徹底歸零。
棺材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飛回燃燈身前,在他掌心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袖珍棺槨,溫潤而沉重。
燃燈翻手將袖珍棺槨收入識海深處,以寂滅大道將其牢牢封印。
輪迴這尊神逆的底牌分身,就此被徹底葬送,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這一切說來漫長,實際上從落寶金錢切斷裂縫氣運連線到輪迴被黑金棺材徹底葬送,前後不過數息之間。
戰場另一側的神逆在輪迴被落寶金錢切斷氣運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不妙。
當誅仙四劍貫穿輪迴身體時他便已經想要出手支援,但鴻鈞四人死死將他纏住不給他任何突破的機會。
而當那口黑金棺材出現在戰場上、將輪迴吞沒入棺的剎那,神逆終於無法再保持冷靜。
「輪迴!」
神逆的嘶吼聲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三千魔神的回音在這一刻疊加到了極致,震得整片凶獸之淵都在劇烈顫抖。
他的暗金蛇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暴怒。
不是之前那種冷酷的殺意,而是某種接近於失去理智的瘋狂。
輪迴是他耗費無窮心血才培養出的底牌,是可以抵禦盤古意志的後天造物,是他奪取洪荒的最大倚仗。
而這張底牌,卻在短短片刻之內被那個棺槨化形的道人徹底葬送,連一絲殘魂都沒能逃脫。
神逆的瘋狂在鴻鈞四人眼中無異於戰機。
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趁神逆心神大亂的剎那,太極圖與八卦陣同時壓上,將神逆周圍的煞氣屏障絞得支離破碎。
揚眉老祖手中柳枝連拂,空間法則化作無數道空間利刃從四面八方向神逆攢射而去。
造化玉碟上的法則符文傾瀉而出,將神逆頭頂的混沌煞氣籠罩在一片溫潤卻不容抗拒的大道之光中。
神逆倉促間以骨翼護住周身,暗金煞氣在周身翻湧如沸將四位頂尖神魔的聯手攻擊勉強擋下。
但他的暗金戰甲上已多了數道裂痕,裂痕中滲出暗金色的血液。
他的修為在盤古威壓的壓制下本就無法發揮到極致,輪迴一死,他便徹底陷入了以一敵七的被動境地。
神逆在暴怒之中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畢竟是三千魔神怨念的聚合體,是混沌留給洪荒最後的詛咒,他的心智之堅韌絕非尋常生靈可比。
輪迴已失,憤怒無濟於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四位頂尖神魔的圍攻中穩住陣腳,然後發動最後的底牌。
他在被盤古威壓壓制的這些年裡做了不止一手準備。
輪迴是攻的底牌,用來在關鍵時刻打破戰場平衡,如今已經被廢。
而他現在要動用的則是防的底牌,或者說,是與敵皆亡的底牌。
這是他不願動用的東西,因為這東西一旦用出來,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後果。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
輪迴被葬送,四大凶獸王者被孟章、陵光、監兵、執明、祖龍、元鳳、始麒麟七人死死拖住。
凶獸大軍在萬族聯軍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他若再拖下去,等燃燈三人騰出手來與鴻鈞四人合兵一處,他便真要被葬送在這片凍土荒原上了。
「你們逼我的。」
神逆的聲音中三千魔神的回音忽然齊齊沉默了,只剩下最純粹的冰冷,
「本皇本不想動用這件靈寶的。
因為本皇改變主意了不想毀滅洪荒,盤古的證道之果,本皇要奪過來,吞噬掉,取而代之。
但你們這些螻蟻既然非要找死,那本皇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毀滅。」
他猛然昂首,額頭上的暗金獨角在這一刻爆發出比太陽星還要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尋常的煞氣之光,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法則波動。
毀滅法則,而且是毀滅法則中最極致、最純粹的一種。
那光芒在他頭頂凝聚,漸漸顯化出一面石碑的虛影。
那面石碑並不如何高大,約莫九丈九尺,通體呈現出一種亘古蒼涼的灰黑色澤,碑身之上銘刻著無數密密麻麻的毀滅道紋。
那些道紋不同於任何已知的法則符文。
天道、地道、人道、寂滅、殺伐、五行、陰陽,洪荒中一切已知的大道法則都無法與這些道紋產生任何共鳴。
它們只有一個含義,一個最純粹、最原始的含義,毀滅。
滅世碑。
神逆在孕育出輪迴分身的同時也孕育出了這件伴生靈寶。
它不是神逆從混沌中帶出來的。
而是他在洪荒天地中以凶獸皇朝氣運和自身毀滅本源為根基,在無數次的壓縮與淬鍊中逐漸凝聚成形的。
它的存在是毀滅法則在洪荒天地中第一次以實體的形式顯化
是神逆毀滅大道的終極具現,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此寶與輪迴分身互為表里。
輪迴是神逆以洪荒天地法則催生的後天造物,用以適應洪荒、奪取洪荒;
而滅世碑則是神逆以混沌毀滅本源在洪荒天地中強行凝聚的毀滅至寶,用以在萬一奪取不成時,將洪荒連同自己一起徹底毀滅。
滅世碑的虛影在神逆頭頂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分便凝實一分。
碑身上那些毀滅道紋在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無數細密的毀滅符文從中湧出,如同蝗蟲過境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符文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無息地湮滅,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從法則層面被抹除了存在,連一絲空間碎片都不曾留下。
凍土荒原上的煞氣遇到這些符文便如同乾柴遇烈火般瘋狂燃燒起來,但不是被點燃,而是被直接從法則結構中瓦解,歸於最原始的虛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危險預感,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恐懼彷佛整個天地都在這些符文面前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