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想辦法壓制滅世碑,至少是暫時壓制。
他擁有先天至寶幽冥三才香,此寶乃天地人三才大道的先天載體。
與滅世碑的毀滅法則分屬大道兩端。
三才主生,毀滅主滅,若能以幽冥三才香的三才道韻對抗滅世碑的毀滅洪流,未必沒有機會。
「眾道友助貧道一臂之力。」
燃燈翻手取出幽冥三才香。
古爐落在胸前,三柱靈香無火自焚,三色香菸沖天而起,在毀滅風暴中撐開了一片三才道域。
天曜祥光籠罩天穹,人倫和氣鋪展大地,地幽冥霧沉降九幽。
三色道韻以燃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所過之處毀滅風暴微微凝滯了片刻。
然而滅世碑的品階與幽冥三才香同屬先天至寶。
單憑燃燈一人之力難以對抗,他需要更多同階存在的支援。
真武率先響應。
他一步踏到燃燈身側,周身防禦道域化作一道玄黑光柱注入三才道域之中。
玄冥之道與寂滅大道在光柱中交融,為三才道域增添了沉穩厚重的地道之力。
羅睺嘴角那抹笑意在滅世碑的光芒中變得冷峻而認真。
誅仙四劍同時向後一撤,四道劍意在燃燈身周布下了一座殺戮劍陣。
誅仙劍氣斬滅從滅世碑中湧出的毀滅符文,為三才道域護住外圍。
揚眉柳枝輕拂,空間法則不再試圖阻隔滅世光芒。
而是在三才道域之外布下重重空間迷宮,將那些無法被三才道韻抵消的毀滅餘波引導至虛空深處。
陰陽與乾坤也同時變陣,太極圖與八卦陣不再壓制神逆。
而是轉而護在幽冥三才香周圍,陰陽二氣與八卦方位在三才道域外圍形成第二道防線。
造化玉碟的法則符文在三才道域上空鋪展開來。
溫潤的大道之光與三才道韻交織,將天道一極的威能催動到極致。
七位混元金仙后期的頂尖存在同時將力量注入幽冥三才香中。
三柱靈香的火光沖天而起,三色道韻在凶獸之淵上空鋪展成一個巨大的三才道環。
道環緩緩旋轉,與滅世碑的毀滅漩渦正面撞在一處。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虛空中激烈交鋒。
三才主生,毀滅主滅,道環與漩渦的撞擊處空間法則被徹底碾碎。
時間法則也在兩股力量的對衝下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整片凶獸之淵都在這場法則碰撞中劇烈顫抖。
凍土荒原上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深處隱隱有地火噴涌而出,又在半空中便被毀滅餘波化為虛無。
神逆面色劇變。
他沒想到七人竟能聯手布下如此規模的三才道域。
更沒想到燃燈手中那尊古爐竟然也是先天至寶,而且恰好是毀滅大道的對立面。
但滅世碑已祭出,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只能將自身所有毀滅本源瘋狂注入滅世碑中。
暗金色的血液從暗金戰甲的裂痕中不斷滲出,滴落在滅世碑上便被碑身貪婪地吸收。
滅世碑的光芒越來越熾烈,毀滅漩渦的範圍越來越大,三才道環在毀滅漩渦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燃燈感應到三才道環的承壓已接近極限,知道單憑蠻力對抗無法持久。
他心念一動,將自身與盤古衣冠冢的因果催動到極致。
靈鷲山巔的衣冠冢在這一刻轟然震動。
冢中那團混沌色的盤古意志光團猛然亮起。
一道無形的意志之力從靈鷲山巔跨越億萬里山川,直直貫入燃燈體內。
燃燈周身功德金光轟然暴漲。
一股蒼茫古老的盤古威壓在戰場上空瀰漫開來。
雖然沒有當初將神逆打落境界時那般浩瀚磅礴,卻依舊讓滅世碑的光芒為之一滯。
盤古威壓對混沌遺族的克制是刻在本源深處的。
滅世碑雖是毀滅法則的具現,但其根基仍然是神逆的混沌毀滅本源,在盤古威壓面前依舊會受到影響。
滅世碑的毀滅漩渦在盤古威壓的壓制下縮小了幾分,三才道環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但這還不夠。
滅世碑一旦完全釋放,別說盤古殘留意志,便是盤古復生也未必能攔得住滅世大磨。
他必須趕在滅世碑完全釋放之前,將神逆與滅世碑的聯絡切斷。
就像落寶金錢切斷輪迴與凶獸皇朝氣運的聯絡那樣。
但滅世碑不是輪迴,它是神逆的伴生靈寶。
與神逆的本源緊密相連,想要切斷神逆與滅世碑的聯絡,幾乎等同於要斬殺神逆本人。
「諸位道友,請再撐片刻。」
燃燈的聲音在其餘六人識海中同時響起。
他沒有多做解釋,右手一翻,落寶金錢已再次懸浮在他掌心。
明黃色的光芒在毀滅風暴中微弱得如同一盞殘燭,但交易法則的氣息依舊溫潤而堅定。
他以自身浩瀚如海的功德氣運為代價。
透過落寶金錢發動交易法則,目標不再是法寶或氣運,而是滅世碑本身。
「買斷」滅世碑在這片天地中的法則顯化權。
與此同時,他左手猛然向不周山方向虛按,將自身與盤古衣冠冢的全部因果毫無保留地引動。
不周山巔那股殘留的盤古意志在他的引動下轟然降下,化作一道無形無相的意志洪流。
穿透了滅世碑的毀滅風暴,直直鎮壓在滅世碑的碑身之上。
盤古威壓對混沌遺物的克制在這道意志洪流中發揮到了極致。
滅世碑的碑身猛然一震,碑身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毀滅道紋在盤古威壓的鎮壓下黯淡了幾分,毀滅漩渦的旋轉速度也隨之放緩。
神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滅世碑是他的伴生靈寶,與他本源相連,盤古威壓鎮壓滅世碑便是直接鎮壓他的本源。
他周身暗金戰甲上的裂痕在這一刻擴大了數倍。
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從裂痕中噴濺而出,將他腳下的凍土都染成了一片暗金。
骨翼在盤古威壓下被壓得寸寸合攏,額頭的獨角瘋狂跳動卻連一絲光芒都凝聚不出。
滅世碑雖然仍在運轉,但釋放的勢頭明顯被遏制住了。
「神逆,滅世大磨一旦降臨,你也難逃一死。」
燃燈的聲音穿透了毀滅風暴,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卻字字如釘,釘在神逆的心頭。
「你若現在收手,貧道以盤古衣冠冢的名義起誓,今日只封印滅世碑,不取你性命。
你若執意要玉石俱焚,貧道也無懼。」
神逆沉默了。
他的暗金蛇瞳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暴怒,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絲極微極微的動搖。
他不想死。
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從混沌中凝聚成形,費盡無數心血才在洪荒中建立了凶獸皇朝,孕育了輪迴分身和滅世碑。
他還有太多的野心沒有實現,太多的謀劃沒有展開。
就這樣與這群螻蟻同歸於盡,他如何甘心?
但滅世碑已祭出,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若收回滅世碑,盤古威壓加上七位混元金仙后期的圍攻,他今日便是死路一條。
他若不收回滅世碑,滅世大磨降臨,他確實也難逃一死。
毀滅大磨從不區分敵我,它所過之處一切存在皆歸於虛無,神逆自己也不例外。
這便是一個無解的困局。
進則玉石俱焚,退則任人宰割。
神逆的暗金蛇瞳在瘋狂閃爍,三千魔神的怨念在他識海中激烈交鋒。半晌,他做出了選擇。
「收手?哈哈哈哈——」
神逆仰天長笑,笑聲中三千魔神的回音層層疊疊,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瘋狂和決絕。
「本皇既已祭出滅世碑,便沒打算回頭。
你們想要封印滅世碑?
那便來試試,在本皇被盤古威壓碾碎之前,滅世碑足以將你們全部拖入毀滅大磨!」
話音落下,神逆雙手猛然插入了滅世碑的碑身之中。
暗金色的血液如決堤洪水般從傷口中湧出,將整面滅世碑都染成了暗金色澤。
碑身上的毀滅道紋在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後再次瘋狂跳動。
毀滅漩渦的範圍重新擴張,速度比之前更加迅猛。
神逆的修為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他是在燃燒本源,用自身混沌毀滅本源強行催動滅世碑,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形神俱滅,也要將滅世大磨引到洪荒。
毀滅漩渦在燃燒本源的加持下再次擴大,三才道環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鴻鈞、揚眉、陰陽、乾坤、真武、羅睺六人的面色同時變得更加凝重。
燃燈眼中幽芒一閃而逝。
他知道神逆已不可能收手了。
既如此,便只能將他與滅世碑一同葬送。
他右手托起幽冥三才香,左手將落寶金錢高高拋起,同時將自身的寂滅大道與功德金光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幽冥三才香的三色道環、落寶金錢的交易法則。
鴻蒙量天尺的功德金光、靈柩燈的渡化之力。
幽冥招魂幡的萬魂大陣、鎮魂鈴的鎮魂之音。
六件靈寶在這一刻齊齊飛出,在他周身排列成一座完整的喪葬法壇。
法壇中央,混沌靈柩的虛影緩緩浮現,棺蓋半開,棺中幽暗深邃,散發出終極歸寂的蒼茫道韻。
他要以六件靈寶元件加上混沌靈柩本體,七者合一,發動喪葬的終極神通。
將神逆連同滅世碑一同葬送,這是他的最強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