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立於喪葬法壇中央,玄黑道袍在毀滅風暴與三才道韻的激烈交鋒中獵獵翻卷。
混沌靈柩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實,那口黑金棺材的棺蓋已然半開,棺中幽暗深邃,散發出萬物歸寂的終極道韻。
幽冥三才香的三色道環在他頭頂旋轉不息,落寶金錢的明黃光芒在他掌心流轉。
鴻蒙量天尺的紫金功德、靈柩燈的幽綠渡化之光、幽冥招魂幡的萬魂大陣、鎮魂鈴的鎮魂之音。
六件靈寶在他周身依次排列,每一件都與他體內的寂滅大道產生了最深層的共鳴。
「諸位道友,助貧道一臂之力。」
燃燈的聲音穿透了毀滅風暴的轟鳴,在其餘六人識海中同時響起。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神逆已經燃燒本源,滅世碑的釋放不可逆轉。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將神逆連同滅世碑一同葬入混沌靈柩之中。
以喪葬法脈的終極神通切斷滅世碑與滅世大磨之間的聯絡。
但這一擊所需的法力之龐大,便是他混元金仙后期的全部修為也未必足夠。
他需要其餘六人的全部力量。
鴻鈞率先響應。
他雙手將造化玉碟高高捧起,溫潤如玉的大道之光從玉碟中傾瀉而出。
三千法則符文如同三千條溪流般匯入燃燈周身的喪葬法壇之中。
與此同時他周身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注入幽冥三才香的三才道環之內。
天靈香的火光在鴻鈞的法力灌注下猛然躥高,淡金色的天曜祥光將半邊天穹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揚眉手中柳枝輕拂,空間法則化作一道透明的洪流注入法壇。
他精修空間大道,論及對空間法則的掌控,洪荒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此刻他將自身對空間法則的全部感悟盡數融入混沌靈柩之中。
助燃燈在棺槨內部開闢出一個足以容納神逆與滅世碑的封印空間。
柳枝每一次拂動都有無數細密的空間符文從枝頭飄落,如同雪花般融入黑金棺材的棺身之中。
棺中幽暗深邃的空間在空間法則的加持下不斷擴充套件,從一方寸之地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封印虛空。
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對視一眼,二人同時將太極圖與八卦陣催動到極致。
陰陽二氣化作黑白兩道長虹交織纏繞著注入法壇,乾坤八卦則在法壇外圍布下八道法則支柱。
將整座喪葬法壇牢牢穩固在毀滅風暴的中心。
他們二人的修為雖不及燃燈與鴻鈞,但太極八卦相輔相成,合力之下短時間內爆發出的法則之力絕不遜色於混元金仙后期。
羅睺嘴角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鄭重。
他雙手同時掐訣,誅仙四劍在法壇外圍布下了一座殺戮劍陣。
這座劍陣不是用來攻擊神逆的,而是用來絞殺滅世碑不斷向外擴散的毀滅符文,為法壇分擔壓力。
誅仙劍氣、戮仙劍氣、陷仙劍氣、絕仙劍氣四道劍光在法壇四周瘋狂穿梭。
將那些試圖侵蝕法壇的毀滅符文一一斬滅,每一次劍光掠過都有無數毀滅符文炸成虛無。
真武依舊是那副肅穆沉穩的模樣。
他的防禦道域在這一刻反向收縮,不再護住七人,而是將整座喪葬法壇連同燃燈一起牢牢包裹在玄黑色的防禦光幕之中。
這道光幕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將滅世碑的毀滅風暴盡數擋在法壇之外。
真武周身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防禦道域之中,光幕上的龜蛇虛影在毀滅風暴的衝擊下不斷震顫,卻始終不曾碎裂。
他的防禦之道連盤古開天闢地的一斧都劈不開,滅世碑的毀滅風暴雖然恐怖,終究也無法輕易突破這道屏障。
六位混元金仙后期及中期巔峰存在的力量同時注入喪葬法壇,再加上燃燈自身的寂滅大道。
合七人之力,喪葬法壇的威能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幽冥三才香的三色道環驟然擴大,天曜祥光、人倫和氣、地幽冥霧三色道韻交相輝映,將整片凶獸之淵都籠罩其中。
混沌靈柩的虛影在七人之力的灌注下由虛化實,那口黑金棺材的棺身上每一道寂滅道紋都亮起了深邃的幽光。
棺中那片封印虛空已擴充套件到了足以容納一顆太古星辰的廣度。
燃燈雙目猛然睜開,眼中幽芒如電。
他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周身混元金仙后期的寂滅大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喪葬法壇上的六件靈寶齊齊發出清越悠長的嗡鳴,與混沌靈柩的寂滅道韻產生了最深層的共鳴。
靈柩燈照徹幽冥,招魂幡引渡亡魂,三才香貫通天地人,鎮魂鈴鎮壓神魂,落寶金錢買斷因果,鴻蒙量天尺丈量乾坤。
六者合一,再加上混沌靈柩本體的終極收納,這便是喪葬法脈的終極神通。
混沌靈柩的棺蓋在這一刻轟然洞開。
棺中那片無邊無際的封印虛空散發出不可抗拒的寂滅吸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棺材中探出,向著神逆與滅世碑緩緩抓去。
這股吸力不是作用於肉身,不是作用於元神,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本身。
一切存在,無論先天後天,無論混沌洪荒,在寂滅大道的終極收納之下,都將歸於這口棺材之中。
這便是喪葬法脈的終極神通,以七件靈寶為引。
以混沌靈柩為容器,以七位混元金仙后期的全部力量為根基,發動足以葬送一方天地的終極封印。
神逆的暗金蛇瞳中第一次閃過了真正的恐懼。
他能感知到那股從棺材中湧出的寂滅吸力正在剝離他的法則結構。
先是護體的混沌煞氣被一層層剝離,然後是暗金戰甲上的萬獸圖騰被一個個抽離。
再然後是他體內的毀滅本源被一絲絲從骨髓深處拽出。
他瘋狂掙扎,骨翼狂舞,獨角上的凶煞道紋瘋狂跳動。
雙手死死握住滅世碑試圖從中汲取更多的毀滅之力來對抗這股吸力。
滅世碑上的毀滅道紋在他精血的瘋狂灌注下瘋狂跳動,毀滅漩渦的範圍再次擴大,無數毀滅符文如同暴雨般砸向混沌靈柩。
但這些符文剛一觸及棺材散發出的寂滅光暈便被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寂滅是毀滅的終極歸宿,毀滅是寂滅的先鋒前奏,兩者同屬終結之道的兩端,但寂滅比毀滅更深、更遠、更加不可抗拒。
毀滅之後尚有廢墟,寂滅之後便是虛無。毀滅可以摧毀一切存在,但寂滅連毀滅本身也能收納。
滅世碑在寂滅吸力的牽引下劇烈震顫,碑身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毀滅道紋開始出現裂痕。
神逆與滅世碑本源相連,滅世碑受創他便感同身受。
暗金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同時湧出,骨翼上的翼膜也在寂滅吸力的拉扯下寸寸撕裂。
他發出一聲比之前所有嘶吼都更加悽厲的咆哮。
三千魔神的回音在這聲咆哮中不再是層層疊加的威嚴,而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哀嚎。
但他的掙扎終究是徒勞的。
合七人之力催動的喪葬法壇,其威能已然超越了混元金仙的極限,觸及了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
神逆若在全盛時期或許還能抗衡一二。
但此刻他被盤古威壓死死壓制,修為跌落至混元金仙后期。
輪迴分身又被葬送,滅世碑的底牌也被逼出,他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