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族成功兌換出第一批貨幣時,整個洪荒的認知都被重新整理了。
那些原本在夾縫中生存的中小族群。
此刻也紛紛嘗試以自己手中有限的靈材向天道兌換貨幣。
他們驚喜地發現,天道貨幣的兌換完全公正。
不分族群強弱、不分修為高低,所有生靈在天地錢莊面前一律平等。
一枚萬年靈芝換取的黃幣數量,在龍族手中與在一個小族散修手中完全一致。
這種公平本身便是對中小族群最大的保護。
他們不再需要依附於三族才能獲得稀缺資源。
只需要積累靈材兌換貨幣,再以貨幣向其他族群購買所需即可。
而在三族和萬族都在為天道貨幣的誕生而忙碌之時。
洪荒頂尖大神通者們則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玉京山中,鴻鈞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造化玉碟在他膝頭散發著溫潤的大道之光。
他感知著靈鷲山方向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功德光柱。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波動。
燃燈這一步棋走得太大了。
補全天道法則,設立天地錢莊,發行天道貨幣。
這等於在洪荒天地的法則框架中嵌入了一套全新的運轉體系。
這套體系不屬於任何皇朝,不受任何族群控制,它的擔保者是天道本身。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洪荒萬族的每一次交易、每一筆財富的積累。
都在燃燈所補全的法則框架內進行,都在落寶金錢所化的天地錢莊見證之下。
燃燈本人雖然不直接控制這座錢莊。
但他作為補全法則的奠基者、落寶金錢的原主人、天地錢莊法則本源的持有者。
在天地錢莊中擁有無可替代的特殊地位。
天道不會偏袒任何存在,但燃燈作為這套法則的建立者,天然便享有與天地錢莊最高階別的親和度。
鴻鈞沉吟良久,對座下童子吩咐道:
「備一份祭品,不,兩份。一份祭盤古,一份祭天道。
他知道燃燈必定還有下一步動作。
天地錢莊只是基礎設施,貨幣只是流通工具。
真正能讓交易法則在洪荒中紮根的,是一個讓萬族匯聚、讓貨幣流通、讓交易成規模的平台。
空冥洞天中,揚眉從空間漣漪中睜開雙眼。
他雖然沒有像鴻鈞那樣將洪荒萬族的氣運格局算得清清楚楚。
但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只是掃了一眼天地間那片新鋪展開的法則之網,便知道燃燈想做什麼。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棺材化形的小子,倒真有幾分盤古的風範。
他沒有兌換貨幣,只是以空間法則感應了一下天道貨幣的法則結構,便重新閉上了雙眼。
須彌山中,羅睺雙手抱臂,誅仙四劍在他身後微微震顫。
他感知著靈鷲山方向那道功德光柱,嘴角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翻手取出一塊極品先天煞晶,嘗試向天道兌換了一枚地幣。
那枚玄黃地幣落在他掌心時,誅仙四劍的劍意竟與地幣上的天道法則產生了極為細微的排斥反應。
羅睺修殺伐之道,與天道正面的財富法則本就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親眼看看這東西到底有多大價值。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將地幣隨手拋了拋,翻手收入袖中。
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也各自在自己的道場中感知到了天地法則的變化。
他們二人修為雖不及鴻鈞羅睺,但身為混元金仙后期的頂尖神魔,對法則波動的敏感程度遠超尋常大能。
陰陽以太極圖推演了片刻。
便發現這天地錢莊的設立幾乎沒有任何可被鑽的空子。
天道作為擔保者。
意味著任何試圖偽造貨幣、操縱交易的行為都是在直接挑釁天道,代價無人能夠承受。
乾坤則以八卦陣推演了一番。
發現這貨幣體系的建立讓洪荒的資源流通效率提升了一個層次,對整個天地的氣運運轉都有正面作用。
二人幾乎同時做出了判斷。
燃燈所圖甚大,天地錢莊只是第一步,他必定還有後續動作。
二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清點各自道場的庫存,準備在必要之時以貨幣換取所需靈材。
而在靈鷲山上,燃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站在衣冠冢前,三才香的三色煙縷在他身後緩緩升騰。
落寶金錢所化的天地錢莊法則之網在他識海中清晰鋪展。
他能感知到洪荒各處正在發生的每一筆貨幣兌換。
龍族在東海兌換了大量黃幣。
鳳族在南荒兌換了第一批玄幣。
麒麟族在中央大地將庫存的礦脈靈根兌換成了地幣和玄幣。
無數中小族群也在各自嘗試,有的成功兌換了少量黃幣,有的靈材品階不夠只能空手而歸。
但他關注的不是這些貨幣本身,而是交易法則的成長速度。
僅僅是這片刻工夫,洪荒天地間的交易法則便比之前壯大了數倍。
每一筆貨幣兌換都是一次交易,每一次貨幣流通都是一次財富流轉。
交易與財富的增長反過來又滋養了落寶金錢本源,形成了一個良性迴圈。
假以時日,隨著交易規模的不斷擴大、貨幣體系的不斷深入。
交易法則與財之法則將以不可阻擋之勢滲透進洪荒萬族的每一個角落,成為這片天地不可或缺的基礎法則之一。
燃燈微微頷首,翻手將天道降下的天幣收入諸天世界之中。
天地錢莊已然建立,貨幣體系已然成形,三族與萬族對貨幣的需求已然覺醒。
接下來便是設立坊市。
讓萬族匯聚,以天道貨幣進行交易,將交易法則徹底紮根於洪荒天地之間。
鴻鈞是最先到達靈鷲山的。
這位玉京山之主自凶獸量劫蟄伏以來便極少在洪荒中露面。
但天地錢莊誕生時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與法則波動實在太過浩大。
便是他這般定力深厚之人也無法視而不見。
他的遁光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灰白道袍在風中微微翻卷。
手中造化玉碟上的三千法則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大道氣息。
他在靈鷲山外降下遁光,依著靈鷲山的規矩徒步登階,在衣冠冢前恭敬行了一禮。
又在那長燃不滅的三才香前駐足片刻,方才向元覺洞的方向走去。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人幾乎同時到達。
說來也巧,三道遁光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東海、南荒、中央大地同時劃破天際,又在靈鷲山外的上空同時停了下來。
祖龍依舊是一襲金色道袍,周身水德氣運翻湧如潮。
混元金仙初期的氣息比伐獸之戰時更加精純凝實了幾分。
元鳳駕著五彩祥雲,火德氣運如同一隻展翅翱翔的赤焰鳳凰在她身後隱隱浮現。
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鳳眸深處藏著一絲審慎。
始麒麟依舊是那副沉穩厚重的模樣,腳踏玄黃祥雲,厚土氣運在他周身化作若有若無的大地脈絡。
每一步踏出都彷佛踩在整片大地的脈搏之上。
三人幾乎同時降下遁光。
目光在彼此身上掃過時既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有幾分心知肚明的戒備。
三族如今已是三足鼎立之勢。
龍族掌四海,鳳族掌天穹,麒麟族掌大地,彼此之間的摩擦與暗流從未停歇。
也正是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中,天地錢莊的誕生。
讓三族始祖都不得不在第一時間親自趕來靈鷲山。
想要從燃燈口中知道這天地錢莊究竟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