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讓在場所有大能震驚的,是衣冠冢兩側那兩道身影。
冢台的左側,一位身著黑白道袍的老者盤膝坐於一方青石之上。
雙目微閉,周身陰陽二氣若隱若現,氣息深沉內斂卻深不可測。
冢台右側的台階上,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老者正襟危坐,周身乾坤法則流轉不息,同樣氣息如淵。
在場的先天神聖們無一不是洪荒頂尖的根腳,他們的修為都在大羅金仙后期,老子更是大羅金仙巔峰。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看透那兩位老者的修為。
神識探過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那兩位身上有某種能夠徹底遮蔽神識的至寶,要麼他們的修為遠超在場所有人。
而從那兩位老者周身隱隱流轉的法則波動來看,顯然屬於後者。
混元金仙,而且是資深的混元金仙。
陰陽老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多餘的情緒。
只是平靜地掃過面前的這群後輩們,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乾坤老祖同樣睜開眼,他的目光在老子頭頂的天地玄黃塔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懷念。
當年他也曾擁有與天地玄黃塔同級別的至寶,只可惜如今已不在手中。
然後他也微微點頭,重新閉目。
衣冠冢前重新恢復了寂靜。
陰陽與乾坤依舊盤膝坐於原地,如同兩尊亘古長存的石像,沉默地守護著身後那座盤古衣冠冢。
三清率先走上前去。老子整了整道袍,天地玄黃塔在他頭頂微微旋轉,玄黃之氣將他周身的太清仙光襯托得更加沉凝。
他面對衣冠冢緩緩跪下,雙手捧起三炷香。
那是以太清仙光凝聚而成的法則之香,雖不如三才香那般蘊含三才道韻,卻也是他身為盤古元神所化的最誠摯心意。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一左一右跪在老子身側,各自捧起三炷玉清仙光與上清仙光凝聚的法則之香。
三清以首叩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禮,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虔誠至極。
他們是盤古元神所化,盤古對他們而言不只是開天闢地之神,更是血脈相連的父神。
這份因果與羈絆,比任何先天神聖都更加深厚。
衣冠冢中的盤古意志光團在他們叩首時微微震顫了一下,灑落的功德金光似乎也變得更加溫潤了幾分。
彷佛在無聲地回應著這三個最親近的後輩。
老子起身時,那雙微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衣冠冢一眼,便默默退到一旁。
元始與通天也各自起身,三人退到一旁,為後來者讓出位置。
帝俊、太一與常曦、羲和緊隨其後。
帝俊將河圖洛書收入懷中,太一收斂了周身太陽本源,常曦與羲和也各自將玉兔與月桂樹苗暫且安置在一旁。
四人整齊地跪在衣冠冢前,以太陽真火與太陰月華凝聚成四道金銀交織的法則之香,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太陽星與太陰星乃是盤古雙眼所化,他們四人從這兩顆至尊星辰中誕生,論及與盤古的因果之深,僅次於三清與十二祖巫。
太一叩首時面上的桀驁之色早已斂去,只餘下最純粹的敬意與感激。
十二祖巫的祭拜最為壯觀,也最為混亂。
帝江率先跪下,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等緊隨其後,后土跪在最末。
十二位祖巫齊齊叩首時,他們周身不受控制的煞氣與功德金光產生了極為劇烈的衝突,空氣中噼啪作響,彷佛水火相交。
祝融腳下不小心踩滅了半截未燃盡的香燭,共工的水氣又將香灰吹得四處飛揚,惹得祝融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后土無奈地嘆了口氣,親自上前將那香燭重新點燃。
又以自身大地之力將散落的香灰歸攏回香爐之中,動作輕柔而恭敬,與她的兄長姐姐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祝融與共工互瞪了一眼,但礙於在父神衣冠冢前不敢造次,只是各自冷哼一聲便別過頭去。
十二祖巫退下後,其餘大能依次上前。
伏羲與女媧並肩跪在冢前,以八卦道韻與造化之力凝聚法則之香。
東王公與西王母一左一右,純陽之氣與先天金氣交織成香。
紅雲與鎮元子這對新結識的道友一同上前。
水風火三色道韻與厚重的土行之力交融成一道獨特的法則之香,紅雲難得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
鎮元子同樣一絲不苟地行了跪拜之禮,他的地書在懷中微微震顫,彷佛也在向這位開闢天地的大神致敬。
冥河獨自上前,他將元屠阿鼻雙劍收入體內。
十二品業火紅蓮也收斂了全部光芒,雙膝跪地,以幽冥血海的本源之力凝聚法則之香,面色肅穆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接引與准提最後上前,二人雙手合十,以佛光凝聚法則之香,行了最為虔誠的跪拜之禮。
十餘位大能依次祭拜完畢,衣冠冢前重新恢復了寂靜。
眾人沿著石階緩緩下山,彼此間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討論著方才在衣冠冢前感應到的盤古意志餘韻,以及那兩位神秘的守墓人。
當最後一位大能也踏下最後一級石階時,他們卻都沒有離開。
而是不約而同地停在了山腳下的那片開闊地上。
他們都在等同一個人靈鷲山的主人。
便在眾人停步的剎那,一道墨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門之前。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彷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只是一直沒有人注意到他。
那身影高約九尺,著一襲玄黑道袍。
袍上以暗金絲線繡著棺槨道紋,面容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眉目清正。
神色沉穩,周身氣息深沉內斂,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興卻蘊含著足以收納萬物的寂滅之力。
混元金仙后期,距離混元大羅金仙也只差最後一步的沉澱。
混沌鍾懸於他頭頂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圖騰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緩緩遊走。
諸天慶雲在他肩頭灑落九彩霞光,幽冥三才香的三色煙縷在他周身裊裊升騰。
他便是靈鷲山之主,天地間第一口棺槨化形,盤古衣冠冢的建立者與守護者燃燈道人。
在場的所有先天神聖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同一個動作,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