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序的重新建立,讓沉寂了數個元會的周天星斗再次煥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芒。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在全新的軌道上緩緩旋轉,四萬八千輔星環繞主星井然有序地執行。
億萬小星在各自的區域內自由流轉,整片星空如同一座被重新校準的精密陣盤,在無垠的虛空中無聲運轉。
然而帝俊站在太陽星表面,俯瞰著這片被他與太一、常曦、羲和親手梳理整齊的星空,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滿足感。
星空之序固然重要,但歸根結底,它是為洪荒大地服務的。
星辰的光芒之所以要普照大地,不是為了星空本身,而是為了那片生機勃勃的天地。
如今星空已然歸位,但洪荒大地在經歷了龍漢量劫的摧殘之後。
靈智開化的生靈數量依舊遠不如量劫之前。
那些在量劫中倖存下來的飛禽走獸,雖然已重新繁衍生息,但靈智未開,終究只是蒙昧的生靈。
要真正恢復洪荒的生機,光靠天地靈氣的自然滋養是遠遠不夠的。
他想起了燃燈師尊在靈鷲山上提到過的一件事。
當年三天出世、星辰歸位時,曾向洪荒大地降下帝流漿。
那帝流漿乃星辰精華所化,能促進萬物生長,更能助生靈開啟靈智。
當時洪荒萬靈在帝流漿的滋養下,迎來了第一次靈智大爆發,萬族也因此得以興盛。
如今星空重歸有序,帝俊身為星辰神道的奠基者,自然也有這個資格與能力再次降下帝流漿。
他將這個想法與太一、常曦、羲和一說,三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同時點頭。
「洪荒歷經兩次量劫,生靈塗炭,元氣大傷。
若能再降一場帝流漿,讓萬靈重獲靈智啟蒙,這份功績不在重整星空之下。」
帝俊說著,便已開始在太陽星上布陣。
他翻手取出河圖洛書,將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的星軌投影與四萬八千輔星的執行軌跡同時鋪展開來。
太一站在大陣正中央,周身太陽本源如同金色的汪洋般翻湧不息,雙瞳中的神焰熊熊燃燒。
常曦與羲和一左一右立於大陣兩側,周身月華大盛,銀白的月光與金色的陽光在大陣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整片星空的陰陽巨網。
四人同時閉上雙眼,將自身本源與各自的至尊星辰徹底融合。
太陽星與太陰星幾乎在同一時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兩道粗壯得足以貫穿星海的光柱從兩顆至尊星辰上沖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
所有主星、輔星、小星都在太極圖的牽引下同時亮起。
將整片洪荒天穹都映照成了一片絢爛的星輝之海。
億萬星辰的光芒在大陣中匯聚成一股浩蕩洪流。
如同被四隻無形的大手從星空中輕輕捧起,化作無數顆晶瑩剔透的銀白露珠,紛紛揚揚地向洪荒大地灑落。
帝流漿。
洪荒大陸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這場從天而降的造化之雨。
那些在山林中覓食的野獸停下了腳步,本能地昂起頭,任由銀白的露珠落在它們的皮毛上,滲入它們的四肢百骸。
那些在河流中游弋的魚群浮出水面,張開魚唇貪婪地吞食著溶入水中的星辰精華。
那些在廢墟中掙扎求存的弱小生靈,在帝流漿的滋養下第一次感受到了體內某種沉睡已久的桎梏正在被緩緩衝破。
不周坊市與靈柩山坊市中的散修們紛紛走出坊市大門,沐浴在這場銀色的星雨之中,感悟著其中蘊含的星辰法則碎片。
帝俊四人也在這一刻第一次感知到了眾生願力。
那一縷縷無形的、溫暖的力量,從洪荒大地上每一個被帝流漿滋養的生靈身上升起,如同無數條溪流般向星空中匯聚而來。
願力沒有實體,無法被肉眼看見,但四人都能清晰地感應到它的存在。
那是生靈最純粹的感激,是因帝流漿而開啟靈智、獲得力量的眾生自然而然產生的信仰。
帝俊抬手接住一縷無形的願力,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潤力量。
終於明白了燃燈師尊所傳神道體系中那句「香火願力為修行資源」的真正含義。
願力不是靈氣,不是法則,不是功德。
但它卻能被神道修士吸收轉化為修行資源,如同大地承載雨水般自然。
這便是神道的根基。
代天牧守者,以權柄守護眾生,眾生以願力回饋神道,生生不息。
太一則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被無數生靈同時感激的感覺。
他本是太陽本源所化的戰神,天性便偏向殺伐與鎮守。
但此刻感受著那無數縷溫暖的願力融入自身,他忽然覺得守護比殺伐更有價值。
常曦與羲和在太陰星上同樣感知到了這股願力。
太陰星的光芒在她們的牽引下也灑向了洪荒大地。
帝流漿中蘊含的月華之力對於那些偏陰性體質或是在夜間出沒的生靈而言,其作用甚至比太陽精華更加溫和也更加持久。
四人的氣運在願力的加持下又有了微弱的增長。
雖然遠不及天道功德那般磅礴,但這股願力是持續不斷的。
是活水,是根基,是神道與眾生之間不可割捨的紐帶。
這場帝流漿持續了整整九日九夜。
當最後一滴銀白露珠也落入洪荒大地時,整片天地都彷佛被重新洗滌過了一遍。
山林間的野獸開始圍成圈煉化橫骨,用粗糙的喉音進行著最原始的交流;
河流中的魚群開始有意識地劃分領地,不再像從前那樣隨波逐流。
那些在量劫中倖存下來的散修們,則是趁著這股造化之雨加緊修行,不少人一舉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
洪荒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在帝流漿的滋養下又提升了幾分,天道法則的運轉也變得更加順暢。
而在洪荒各處,那些剛剛從靈鷲山返回各自道場的先天神聖們。
幾乎是在帝流漿降下的同一時刻便感知到了這股星辰精華的波動。
他們紛紛走出洞府抬頭仰望星空。
當看到那四道端坐於太陽星大陣正中的身影時,無不面露震驚之色。
冥河在血海深處睜開雙眼,一向冷峻的面容上也難得閃過一絲意外。
帝俊太一這四個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以自身本源為引、以至尊星辰為爐,為洪荒萬靈降下這等規模的造化之雨。
女媧在鳳棲山上沐浴著帝流漿,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星辰精華與眾生願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生命的誕生與繁衍需要能量的滋養,而星辰之光的能量是最為純淨的。
若有一日她要創造生靈,星辰之光的力量必然不可或缺。
這份感悟悄然沉澱在她心底,等待著日後被喚醒。
伏羲則盤膝坐在鳳棲山巔,以八卦之術推演這場帝流漿對洪荒萬靈的影響。
推演的結果讓他既驚且喜。
洪荒萬靈的靈智開化速度將在未來數個元會內大幅提升,這將為洪荒天地的氣運流轉帶來前所未有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