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通道同時閉合。
帝江收回空間法則,三仙島重新恢復了安靜。
造化玉碟的遮蔽依舊籠罩著整座島嶼,將所有的法則波動都壓制在最低限度。
燃燈站在三仙島中央,將造化玉碟從三仙島上方收回識海之中。
他閉上眼,以混沌鍾感知了片刻五座神國的方向。
那五座神國依舊在混沌深處安靜地運轉著。
光罩上的法則紋路緩緩流轉,神國中的生靈在各自的法則體系中繁衍生息。
可在那五座神國的光罩薄弱點上,五道極細極隱蔽的空間通道已經悄然接入。
如同五根無形的絲線,將洪荒的道途牽引向了那五座混沌中的孤島。
他睜開眼,望向洪荒的方向。
混沌深處的景象在他前方鋪展開來,那些灰濛濛的巨蟒在虛空中無聲糾纏,將五座神國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轉身向洪荒的方向飛去。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圖騰在幽光中明滅不定。
諸天慶雲在他肩頭灑落極淡的九彩霞光。
他穿過無數片混沌暗流,繞過無數處混沌風暴,最終在某一刻重新感知到了洪荒天地的氣息。
那片氣息從極遠處傳來,溫暖而熟悉,如同黑暗中的一盞燈火。
到了洪荒附近燃燈停下遁光,那座混亂神國的光罩正在前方極遠處安靜地運轉著。
那些混亂法則的紋路依舊在光罩表面緩緩流轉,如同無數條相互纏繞又相互排斥的線,在虛空中編織出一幅極為詭異的圖景。
可此刻那座神國與他在探查時所見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神國的光罩上多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從神國邊緣向核心處蔓延,最寬處已經能容一人透過。
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神國自身的混亂法則光芒,而是暗紅色的血光與灰黑色的煞氣。
神國的內部,殭屍大軍與血神子依舊在橫衝直撞,那些由凶獸量劫與龍漢量劫屍骸所化的殭屍們在神國的天地間縱橫馳騁,所過之處混亂法則成片崩解。
冥河的二十五尊血神子如同暗紅色的潮水,在神國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那些被混亂法則凝聚而成的神祇在血神子的衝擊下如同薄冰遇到了沸水,一觸即潰。
燃燈感知著神國內部的戰況,面色沉靜。
犼帶著四大屍祖已經在神國中戰鬥了許久,殭屍大軍在持續的戰鬥中變得更加凝實,每一次「死亡」與「重生」都讓它們的氣息更加沉厚。
血神子在神國中的戰鬥同樣遊刃有餘,冥河雖然本尊在諸天世界中,可那些血神子帶著他的元神烙印與血海本源,在混亂法則中如同魚入大海。
可混亂老祖的殘道已經恢復到了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層次。
那些高階神祇雖然無法對殭屍大軍與血神子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可它們以混亂法則不斷修補神國的裂痕,讓神國雖然崩解卻始終沒有徹底崩潰。
燃燈知道,僅憑殭屍大軍與血神子,可以將這座神國攪得天翻地覆,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將其摧毀。
混亂老祖的殘道紮根於混沌深處,只要那道殘道不滅,神國便能在廢墟中重新凝聚。
他需要親手出手,將混亂老祖的殘道連根拔起。
他閉眼感知了片刻,然後向三十六重諸天世界中傳了一道神念。
三仙島上,老子正在西側盤坐,感知到燃燈的神念後睜開雙眼。
冥河站在南側,十二品業火紅蓮在他腳下綻放。
帝江落在東側,空間法則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三葬站在三仙島邊緣的空地上,暗金道袍在諸天世界的光影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四人同時睜開雙眼,向燃燈神念傳來的方向望去。
「混亂神國。」
燃燈的聲音在四人識海中響起,
「貧道要親手將其破除,給那些魔神一個警告。
你們隨貧道入內,不必留手,見神殺神,見法破法。」
老子微微頷首。
他的本尊站起身來,天地玄黃塔懸於頭頂,萬道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下。
冥河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懸在身後,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殺意。
帝江將空間法則凝聚在掌中,虛空在他周身微微扭曲。
三葬從三仙島邊緣走來,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諸天世界的光影,吞噬與收納之道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燃燈將諸天世界的門戶完全張開。
四道身影從門戶中同時走出,落在他的身側。
老子的太清仙光、冥河的血海本源、帝江的空間法則、三葬的吞噬之力,四道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在混沌虛空中交織成一片。
犼在神國中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赤紅豎瞳中幽光大盛,昂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咆哮從神國深處穿透光罩上的裂痕,傳入了燃燈耳中。
「走。」
燃燈抬步邁出。混沌鍾在他頭頂猛然一震,一聲悠長而低沉的鐘鳴在混沌虛空中轟然炸開。
那鐘聲不是尋常的音波,而是混沌鍾作為開天斧碎片所化的先天至寶,以鎮壓之力對混沌法則產生的直接壓制。
鐘聲所過之處,混沌氣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停止了翻湧,那些灰濛濛的巨蟒在虛空中驟然凝滯,連翻湧的力氣都被壓了下去。
燃燈的身形在鐘聲中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直衝向神國光罩上最寬闊的那道裂痕。
老子、冥河、帝江、三葬四人緊隨其後,四道遁光在混沌虛空中劃出四道顏色各異的軌跡,如同四柄利劍同時刺入了神國的裂痕之中。
神國之中,混亂老祖的殘道感知到了那股來自混沌鐘的鎮壓之力。
那道殘道在神殿最深處猛然震顫了一下,隨即以混亂法則調動神國中所有高階神祇向燃燈圍剿。
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從神殿中走出,兩尊最高神祇並肩而立,周身混亂法則翻湧如潮。
天照從高天原上降下,八尺瓊勾玉閃爍著混亂的光芒。
須佐之男從海底升起,天叢雲劍斬向燃燈的面門。
月讀從夜幕中走出,月華在混亂法則的扭曲下變成一片詭異的暗紫色光暈。
素盞嗚從風暴中現身,手中長刀捲起漫天雷光。
燃燈甚至沒有看那些神祇一眼。
他頭頂的混沌鍾再次一鳴,鐘聲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那漣漪所過之處。
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的法則洪流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天照的八尺瓊勾玉在鐘聲中裂成兩半。
須佐之男的天叢雲劍被鐘聲震得脫手飛出,月讀的暗紫色光暈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般消散殆盡,素盞嗚的漫天雷光在鐘聲中熄滅如殘燭。
那些高階神祇在混沌鐘的鎮壓下同時倒飛出去,周身混亂法則的光芒黯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