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老祖的殘道在神殿深處劇烈震顫。
它感知到了那個黑袍道人身上那股足以克制混亂法則的力量。
混沌鐘的鎮壓之力對混亂法則有著天然的壓制。
因為混亂法則的核心是無序,而混沌鐘的核心是鎮壓。
將無序強行納入秩序,將混亂強行歸於沉靜。
混沌鍾作為開天斧的碎片,本就是在盤古開天闢地時斬碎混沌的武器,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對混亂的終極否定。
燃燈沒有給混亂老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頭頂的混沌鍾持續嗡鳴,鐘聲如同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神國中那些翻湧不息的混亂法則逐一鎖死。
那些原本在無序中自行運轉的法則碎片在鐘聲的鎮壓下停止了流轉。
那些原本在不斷生滅中迴圈的神祇在鐘聲的壓制下失去了混亂法則的供養。
那些原本在混亂中掙扎求存的生靈在鐘聲的籠罩下停下了奔逃的腳步。
整座神國的運轉在混沌鐘的鎮壓下變得遲緩而凝滯。
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中心,雖然還在轉動,可轉速已經降到了極限。
老子在燃燈身後走出。
太清仙光在他周身流轉了一匝,天地玄黃塔懸於頭頂緩緩旋轉。
他沒有去攻擊那些高階神祇,而是將太極圖從識海中取出,輕輕一展。
那張丈許方圓的圖卷在他掌中鋪展開來,陰陽二氣如同兩條游龍般首尾相銜,在圖紙上緩緩盤旋。
他將太極圖向神國的天穹一推,那圖便自行升入高空,化作一面鋪滿天穹的黑白巨幕。
陰陽二氣從巨幕中垂落,如同無數條黑白交織的絲線,將神國中那些正在崩解的混亂法則碎片逐一收束、歸類、歸位。
冥河在老子身側走出。
十二品業火紅蓮在他腳下綻放,元屠阿鼻雙劍懸在身後。
他抬手從體內喚出五尊血神子,那五尊血神子與他此前送入神國的二十五尊不同。
每一尊都攜帶著冥河本尊更多的血海本源與元神之力,氣息比那些血神子強了何止數倍。
五尊血神子腳踏業火紅蓮,手持元屠阿鼻的虛影,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潮水,向神國中那些正在潰散的高階神祇涌去。
天照剛被混沌鍾震退,尚未來得及重新凝聚混亂法則,一尊血神子已經衝到了她面前。
業火紅蓮在她腳下綻放,元屠阿鼻的虛影在她脖頸間交錯斬過。
天照的頭顱飛起,可那頭顱在半空中便化作了無數混亂法則碎片,被血神子周身的血氣裹挾著吞入了體內。
須佐之男剛剛從混沌鐘的鎮壓中緩過神來。
正要重新凝聚天叢雲劍,兩尊血神子已經從左右兩側同時撲到。
一尊斬斷了他的雙臂,一尊刺穿了他的胸膛。
須佐之男的軀體在血神子的衝擊下炸開,化作漫天混亂法則碎片,被血神子的血氣吞噬殆盡。
月讀試圖以暗紫色的月華迷惑血神子,可血神子本就是血海本源所化。
血海是洪荒天地間最為混亂、最為污穢之處。
月讀那點混亂法則在血海本源面前如同溪流匯入大海,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素盞嗚被三尊血神子同時圍住,他的長刀在業火紅蓮的燃燒下寸寸斷裂。
他的雷光在血神子的血氣侵蝕下漸漸熄滅,最終他的軀體也被血神子撕碎吞噬。
帝江在戰場外圍落定。
空間法則在他周身翻湧如潮,將神國中那些試圖逃竄的低階神祇與神國生靈困在原地。
他不需要主動攻擊,只需要以空間法則封鎖神國的每一處出口,讓那些神祇與生靈無處可逃。
那些試圖從裂痕中逃出的神祇撞在帝江的空間屏障上,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被彈回神國之中。
那些試圖遁入虛空的神祇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帝江的空間法則徹底鎖定,任何遁術都無法穿透那層無形的屏障。
三葬在戰場中央走出。
暗金道袍在混亂法則的碎片中獵獵翻卷,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正在崩解的神祇身影。
他的吞噬本源在感受到神國中那些逸散的混亂法則碎片時便開始自行運轉。
那些碎片如同一場豐盛的盛宴,被他周身的吞噬之力牽引著湧入體內。
他不需要主動去吞噬什麼。
只需要站在戰場中央,那些被混沌鍾震碎、被老子收束、被冥河撕碎的混亂法則碎片便會自行向他匯聚。
他的氣息在持續攀升,每一次吞噬都讓他的吞噬本源更加凝實,每一次收納都讓他的道基更加厚重。
犼帶著四大屍祖從神國深處殺出。
犼的獨角上幽光大盛,灰黑煙氣翻湧如沸,將神國中那些正在潰散的低階神祇逐一碾碎。
贏勾的混亂法則與神國的混亂法則同源而異流。
他非但沒有被神國壓制,反而覺得自己周身的混亂之力比在洪荒中更加活躍。
將臣的吞噬法則開始自行運轉,將周圍那些逸散的混亂法則碎片吞入體內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旱魃的嗜血法則感知到了這片天地中那些在混亂中掙扎的生靈,它們的恐懼與絕望如同一場豐盛的盛宴。
後卿的冥頑法則則與神國中那些因混亂而死、怨念不散的殘魂產生了共鳴,那些殘魂如同找到了歸宿般向他匯聚而來。
殭屍大軍在犼的號令下如同灰黑的潮水般向神國的每一處角落蔓延。
那些凶獸殭屍一掌拍碎一座神殿,那些異種殭屍以鬼魅般的身法繞到神祇身後一口咬斷它們的脖頸。
那些由龍漢量劫戰場遺骸所化的戰將殭屍手持斷裂的兵刃將低階神祇成片成片地斬殺。
神國的天地在殭屍大軍的衝擊下劇烈顫抖,混亂法則在殭屍周身的煞氣侵蝕下大片大片地崩解。
那些被混亂法則凝聚而成的山嶽、河流、草木在殭屍的利爪下如同紙糊的布景般紛紛碎裂。
混亂老祖的殘道在神殿最深處瘋狂震顫。
它感知到了整座神國正在被從外向內逐層瓦解,感知到了那些高階神祇一個接一個地隕落。
感知到了那些混亂法則碎片被那個黑袍道人身邊的幾人逐一吞噬。
它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做最後一搏。
神殿之中,那尊模糊不清的神祇從王座上站起身來,周身混亂法則翻湧如潮,整座神殿都在它的氣息中劇烈搖晃。
它抬起手,將神國中所有殘餘的混亂法則同時調動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法則洪流,向燃燈轟去。
那洪流中蘊含著神國開闢以來所有混亂法則的精華,一擊之下足以摧毀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存在。
可燃燈甚至沒有動。
他頭頂的混沌鍾再次一鳴,鐘聲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他身前。
法則洪流轟在鐘聲屏障上,如同巨浪拍打在礁石上,轟然炸開成漫天混亂法則碎片。
混沌鐘的鐘聲屏障紋絲不動,而那道法則洪流已經消散殆盡。
燃燈抬起右手。
造化玉碟從他識海中飛出,懸於掌心之上。
那枚溫潤的古碟在他掌中緩緩旋轉,三千法則符文在玉碟表面流轉不息。
他將造化玉碟向神殿方向輕輕一推,那枚古碟便如同穿越了空間一般出現在神殿正上方。
玉碟中的三千法則符文同時亮起,化作一道覆蓋整座神殿的法則之網,將混亂老祖的殘道籠罩其中。
混亂老祖的殘道在造化玉碟的法則之網中瘋狂掙扎。
可造化玉碟是造化玉碟,是盤古開天闢地時大道遺蛻所化,蘊含著三千大道的完整法則結構。
混亂法則雖強,卻只是三千大道中的一道,在造化玉碟的完整法則結構面前如同支流遇到了主幹。
那些混亂法則碎片在造化玉碟的法則之網中被逐一拆解、逐一歸位、逐一納入三千大道的框架之中。
混亂老祖的殘道在法則之網中越來越小,越來越稀薄,越來越難以維持自身的混亂狀態。
最終那道殘道被造化玉碟徹底拆解,化作無數細碎的法則碎片,被玉碟中的三千法則符文逐一吸納。
混亂神國的天穹在殘道消散的那一刻轟然坍塌,那些由混亂法則凝聚而成的山嶽、河流、草木、生靈在同一時刻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混沌虛空中。
整座神國從外到內,從光罩到核心,從天地到生靈,全部歸於虛無。
那些被殭屍大軍與血神子斬殺的神祇在殘道消散之後也徹底失去了重生的根基。
它們的法則碎片在混沌虛空中飄蕩了片刻便被混沌氣流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