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夜色漸濃,蕭鼎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副總裁辦公室內,燈光清冷。
林辰獨立於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個靜默的觀察者,俯瞰著腳下這片被霓虹與欲望點亮的鋼鐵森林。
林氏集團那則措辭嚴厲、將他定性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並與之徹底切割的聲明,正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沉靜無波的眼眸中,卻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斷絕關係?公開聲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聲敲響,隨即,一道高挑靚麗的身影推門而入。
蕭若彤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職業套裙,腳下十厘米的細高跟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新聞你都看了。」 蕭若彤的聲音不高,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她指的是林氏那則斷絕關係聲明。
林辰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某個閃爍的光點上,語氣平靜無波:「看了。意料之中。」
蕭若彤側過頭,仔細打量著他的側臉。
線條冷硬,下頜線緊繃,眼神深邃得不見底,看不到預想中的憤怒、委屈或是沮喪,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種平靜,反而讓她心裡微微一緊。
她見過他隱忍蟄伏的樣子,見過他偶爾流露的銳利鋒芒,也見過他在自己面前放鬆時的真實,但此刻這種近乎抽離的平靜,卻讓她感到一絲陌生和……心疼。
"你放心,這事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林辰說道
「我沒擔心公司,」 蕭若彤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放緩,帶著一種朋友間的關切,
「我是擔心你。畢竟……你們也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子。」
林辰終於微微偏過頭,看了蕭若彤一眼。
她眼中的擔憂是真誠的,這讓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暖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父子?」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仇人。他們從哪裡把我抱來,用來『頂替』什麼,我至今還沒完全查清楚。
這二十多年,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所以,這『斷絕關係』,於我而言,不是失去,而是解脫,是……撕開騙局的開始。」
蕭若彤沉默了片刻。她能理解林辰話里的意思,也能感受到那平靜語調下深藏的寒意與決絕。
她不再多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辰的手臂——一個略顯克制但充滿支持的姿態。
「我明白了。」 她收回手,恢復了幹練的模樣,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蕭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謝謝。」 林辰點了點頭,這兩個字說得認真。
蕭若彤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留下一室寂靜。
蕭若彤離開後林辰也打算回去。
他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車是公司準備給他的,關燈,走出了辦公室。
當他剛踏出蕭鼎集團的玻璃旋轉門時,早已蹲守多時、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的記者們,立刻從各個角落涌了出來,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他,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幾乎要晃花人眼。
「林先生!林辰先生!」
「林總,請留步!」
「林先生,關於林氏集團和林智勇董事長剛剛發布的與您斷絕父子關係的聲明,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林先生,聲明中提到您因嫉妒對乾哥哥顧言卿先生大打出手致其重傷,這是真的嗎?」
「您和林家是否真的已經徹底決裂?斷絕關係聲明是否屬實?」
「請問您對此有何看法?您是否承認聲明中提到的『背叛家族』、『出賣商業機密』等指控?」
「林先生,有人說您進入蕭鼎是早有預謀的反噬,您如何回應?」
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過來,話筒幾乎要戳到林辰的臉上。
記者們臉上帶著職業性的亢奮,眼神中閃爍著挖掘「豪門秘辛」、「父子反目」大新聞的渴望。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擁擠而嘈雜,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駐足觀望,有的則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林辰停下腳步,面對幾乎要將他淹沒的人群和鏡頭,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手,向下壓了壓,動作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安靜。」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透過嘈雜的環境清晰地傳入了每個記者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威懾力。
喧鬧的現場竟然真的因為這兩個字,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所有記者都屏息凝神,鏡頭對準他,等待著他的回應。他們知道,林辰的回應,將是這條爆炸性新聞的另一個關鍵引爆點。
林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一張張或急切、或好奇、或審視的臉,最後定格在正前方一台攝像機的紅點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不疾不徐,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今天,我只回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給所有人消化和聚焦的時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關於我打顧言卿的事。」
現場瞬間落針可聞,只有相機快門聲在輕微作響。
「事實是,當天晚上,顧言卿手持棍棒,守在我出租屋的門口,」
林辰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的心頭,「意圖對我不利。我,是出於正當防衛,才進行的反擊。」
他再次停頓,目光似乎掠過眾人,看向了更遠處虛無的某個點,然後,清晰地、甚至刻意加重了語氣,吐出了兩個石破天驚的字:
「一不小心,重傷了他的下體——」
他刻意在這裡又停頓了半秒,確保所有人都聽清了「下體」這個詞,然後,用近乎冷酷的清晰語調,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才導致他,成了太監。」
「太監」兩個字,他說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響亮,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廣場上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