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歡公寓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女性的馨香。
公寓裡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卻映照出顧奕歡臉上清晰可見的焦慮。
「坐。」顧奕歡指了指沙發,自己則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拿起水壺倒了杯溫水,走過來遞給林辰,然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林辰接過水杯,道了聲謝,沒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他打量著顧奕歡——濕發隨意挽起,素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睡衣外隨意披了件開衫,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卸下防備後的脆弱感,眉頭微蹙,心事重重。
「怎麼了?顧大小姐。」林辰主動開口,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慣常的探究。
顧奕歡似乎被他的聲音喚回神智,她抬起眼,看向林辰。
她抿了抿唇,像是喉嚨發乾,又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語言,幾次欲言又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的袖口。
幾秒鐘略顯壓抑的沉默後,顧奕歡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語速卻很快,仿佛怕自己一停頓就會失去說出來的勇氣:「我爸媽……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林辰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只是目光更專注了些。
他根據上一世記憶知道顧奕歡的母親很疼愛這個女兒,並非顧建國一夥,但也正因為心疼女兒,往往更容易在壓力下妥協。
顧奕歡繼續說道:「電話是我媽打的。讓我這幾天儘量回去。」
她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不解和擔憂交織的神情:「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沒說原因,只說電話里不方便講,讓我別擔心。」
林辰問她:「那你要回去嗎?」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在他前世的記憶里,京都官場發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
顧家內部,一直隱忍、暗中收集顧建國及其靠山王副部長(那位王公子的父親)違法的材料的顧建軍,突然連升兩級然後對他們進行調查。
王副部長因為經濟問題和生活作風問題被突然調查,很快落馬,拔出蘿蔔帶出泥,牽連出了顧建國行賄、利益輸送等一系列問題。
算算時間,如果前世的發展軌跡沒有因為他這隻「蝴蝶」而改變太多的話,那麼現在,應該正是顧建軍準備收網,或者至少是關鍵時刻。
顧奕歡的母親如此急切又隱秘地叫她回去,很可能是顧建軍那邊已經準備動手,而他們擔心女兒想讓她回去吧。
如果是這樣……那顧奕歡現在所擔心的事都是她自己胡思亂想的!
想到這裡,林辰心中迅速有了計較。他需要確認,更需要利用這個信息差。
「然後呢?」 林辰問,語氣依舊平穩,但眼神銳利了幾分,引導著顧奕歡繼續說下去,「你答應回去了?」
顧奕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掙扎和倔強:「我沒立刻答應。我就擔心我大伯對我爸做了什麼,然後逼迫他們。」
她看著林辰,眼神中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孤注一擲:「所以,我在電話里,跟我媽說……我說我在江城有喜歡的人了,我們打算領證。」
林辰眉梢微挑,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顧奕歡臉頰微微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羞慚的。
她語速更快了,像是竹筒倒豆子:「我媽當然很吃驚,追問我對方是誰,是什麼人。」
顧奕歡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然後繼續說道:「林辰,你之前答應要幫我的,你看看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回去,然後咱們把證領了,這樣我大伯也逼不了我。」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辰,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辰思索了幾秒後,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顧奕歡,你先別急。你母親讓你回去,未必是壞事,也未必就是逼你嫁人。」
顧奕歡猛地抬頭看他,眼中充滿了不解:「不是壞事?那為什麼那麼急,還神神秘秘的?如果是好事,她肯定會說的。」
林辰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道:「有些事,電話里確實不方便說。你母親讓你回去,也許是姓王的他們逼不了你了呢?」
顧奕歡搖了搖頭說:「不可能,他們什麼樣子我不是不知道,林辰,你是不是害怕惹麻煩,所以不敢跟我領證?」
被這麼一激將,林辰立刻坐直了身體然後一副什麼都不怕的樣子說道:「顧奕歡你小瞧人了,我怎麼會怕他們,我們現在立刻就領證去。」
顧奕歡一聽,心中一喜,果然,這招有用,然後說道:「你要跟我回到京都那邊領證,這裡不行,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就出發。」
「給我三天時間,處理一下杭城這邊必的事情。我跟我那位爸爸,還有乾哥哥的事情處理好,公司那邊也要請假。」
「好!三天!」 顧奕歡用力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有神采。
兩人談完後,隨後林辰便起身離開。
顧奕歡美滋滋的回房間睡覺了。
但是,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醫院裡,趙芳被林辰氣到暈倒,醫生經過搶救,沒有多大問題,但是身體承受不住再次刺激,所以醫生建議她留在自己病房,別再去照顧人了。
顧言卿在趙芳病房裡,他拄著拐杖對小芳說:「媽,你好好養身體1我那邊有護工照顧就好。」
趙芳看著他,點了點頭,此時她話暫時說不出來。
然後顧言卿便一瘸一拐的離開趙芳病房。
至於林智勇,公司的事情他都忙不過來,根本沒時間來醫院。
而關於顧言卿是太監的新聞,也在此刻,有些媒體開始報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