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黑人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打，所以在顧奕歡對他動手時是毫無防備的。
王經理反應過來，臉色大變，連忙衝到那位黑人男子身邊，一臉緊張地問道：「Sir! Are you okay? 您沒事吧？」
她一邊問，一邊回頭怒視著顧奕歡，聲音尖利，「你幹什麼？你怎麼打人呢？保安！保安！快報警！有人毆打外籍旅客！」
安檢員也慌了神，連忙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
那位黑人男子緩過勁來，指著顧奕歡，滿臉憤怒地吼道：「She kicked me! She assaulted me! 她踢我！我要報警！我要她道歉！賠償！必須賠償！」
周圍的旅客們看到這一幕，先是一片譁然，隨即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議論聲。
有人覺得顧奕歡做得解氣，也有人擔心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
「打得好！這種人就該教訓！」
「可是打人確實不對啊……萬一被拘留怎麼辦？」
「怕什麼！是他們先雙標的！我們這麼多人作證！」
王經理扶著那位黑人男子，轉頭看向林辰和顧奕歡，目光中帶著一種「你們完了」的意味，冷冷地說道：「你們等著吧，警察馬上就到。公然毆打外籍旅客，這事沒完！」
顧奕歡卻絲毫沒有慌張。
她嘴角微微勾起看著幾人，特別是王經理和那名安檢員，關心那名黑人比關心親爹還心疼。
至於其他地勤人員倒是沒有人過來說什麼。
她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顧奕歡沒有寒暄，語氣平靜而直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喂，馬叔叔，我是奕歡。我現在在杭城機場國內出發廳，遇到了一點麻煩。您這裡誰負責啊，能不能來幫我處理下？」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連忙應了幾聲。
顧奕歡沒有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收回口袋裡，然後雙手抱胸，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王經理和那位黑人男子，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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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理看到她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轉念一想，自己在機場工作這麼多年，關係網也不少，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能有多大能量？
她冷哼一聲，沒有放在心上。
不到五分鐘，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過來。他們掃了一眼現場混亂的局面，開口問道：「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王經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搶先說道：
「警察同志，是這樣的。這位外籍旅客航班比較急，我們按照規定允許他優先通行。但這幾個人——」
她伸手指了指林辰和顧奕歡，語氣帶著控訴，
「不僅阻攔他，還動手打人！這位外籍旅客的小腿被那位女士用高跟鞋踢傷了！我們要求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那位黑人男子也連忙撩起褲腿，露出小腿上一塊明顯的紅腫，用蹩腳的華文說道：「警察！她踢我！我要她道歉！賠償！我要告她！」
警察看了看他腿上的傷痕，又看了看林辰和顧奕歡，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詢問，林辰身後的旅客們已經忍不住了，紛紛嚷了起來：
「警察同志，別聽她瞎說！是她們先雙標的！」
「對！剛才一個孕婦站累了想先過，她們死活不讓，說什麼『規矩不能壞』！結果這個外國人一來，她們就笑眯眯地讓他插隊！」
「就是！我們大家都看到了！她們就是崇洋媚外！」
「我們氣不過才理論的！那女的還罵人，特別是那黑人罵我們是『奴才』！這位姑娘氣不過才踢了他一腳！」
「我們都可以作證！」
旅客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還原了一遍。
警察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看向王經理的目光也變得有些複雜。
王經理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強撐著說道：「警察同志，你別聽他們的一面之詞。我們機場有自己的管理規定，外籍旅客確實有特殊情況……」
「什麼特殊情況？」 一位大叔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航班還有四十分鐘才截止登機，我們後面誰的航班不趕時間？就他的時間是時間，我們的時間不是時間？」
警察也有些為難。
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涉及到外籍旅客和機場工作人員，處理起來確實比較棘手。
他正要開口，建議雙方各退一步，協商解決——
就在這時，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只見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工牌、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小跑著趕來。
他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接到電話後一路跑過來的。
王經理一看到他，臉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朱總！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我能處理……」
那位被稱為「朱總」的中年男子卻沒有理她，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奕歡身上，快步走了過去，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恭敬：「請問……您就是顧小姐？」
顧奕歡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就是朱榮？」
朱榮連忙點頭，姿態放得很低：「是是是，我就是朱榮，杭城機場的副總經理。剛才接到董事長的電話，說您在這兒遇到了點麻煩，我馬上就趕過來了。顧小姐，您沒事吧？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儘管說，我一定給您處理好。」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副總經理？董事長親自打電話？
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女孩，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奕歡沒有跟他客套，直截了當地說道：「朱總，今天這事，你看是給我一個交代，還是我直接跟你們董事長說，讓他換個人來處理？」
朱榮一聽這話，冷汗差點下來，連忙擺手說道：「顧小姐您放心！董事長已經交代過了，今天這事，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說完，轉過身，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嚴厲，目光如刀般掃向王經理和那位安檢員，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說吧，怎麼回事？」
王經理被他那目光看得頭皮發麻，支支吾吾地想把剛才那套說辭再搬出來：「朱總，是這麼回事，那位外籍旅客航班比較急，我們……」
「我沒問你。」 朱榮冷冷地打斷她，然後看向林辰和他身後的旅客們，語氣客氣了許多，
「這位先生，還有各位旅客，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能麻煩你們跟我說一下嗎？」
林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觀陳述。他身後的旅客們也紛紛點頭附和，表示林辰說的都是實話。
朱榮聽完，臉色已經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向王經理和那位安檢員，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經理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位年輕的安檢員更是低著頭，不敢與朱榮對視，額頭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