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顧奕歡走出航站樓，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商務車已經安靜地等候在出口處的臨時停車區。
車門旁站著一位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司機，看到顧奕歡出來，立刻恭敬地微微躬身，拉開後排車門：「小姐，歡迎回來。」
「辛苦了，李叔。」 顧奕歡朝他點了點頭，語氣親切，顯然這位司機是顧家的老人了。
她彎腰坐進車裡，林辰緊隨其後，將背包放在腳邊。
車門緩緩關上，將機場的喧囂隔絕在外。
車內寬敞而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薰味道。
司機平穩地發動車子，駛離機場，匯入通往市區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怎麼說話。
顧奕歡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近鄉情怯，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離開京都這麼久，如今終於回來了，等待她的，不知道是怎樣的局面。
林辰則拿出手機，翻看著杭城那邊傳來的消息。
屏幕上有幾條未讀信息，來自蕭若彤。他點開一看，內容很簡短：
「林氏集團撐不住了。銀行今天正式啟動了資產凍結程序，幾家主要供應商也聯合申請了破產清算。林智勇下午還在公司，被法務和財務堵在辦公室里出不來。估計就這幾天，林氏就要正式進入破產清算流程了。林家，完了。」
林辰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幾秒。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感慨，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冷漠，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復了兩個字：
「活該。」
發送完畢，他鎖屏，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重新靠回座椅，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京都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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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要完了。那個曾經壓在他頭上、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龐然大物，那個承載了他二十多年痛苦記憶的地方，終於要徹底倒塌了。
林智勇、趙芳、顧言卿——他們都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車子駛入市區，高樓大廈逐漸取代了郊區的田野和低矮建築。京都的繁華與厚重，在車窗外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顧奕歡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輕鬆：「快到了。前面那條街拐進去就是我家。」
林辰微微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前方，顧家的宅邸，即將出現在眼前他有些緊張。
車子緩緩駛入一條幽靜的巷弄，兩旁是高聳的青磚圍牆，牆頭探出幾株枝葉茂密的槐樹，灑下一片清涼的綠蔭。
巷弄盡頭，兩扇深褐色的銅釘大門徐徐敞開，車子平穩地駛入院內，在一棟三層高的中式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裡便是顧家在京都的宅邸。不似那些暴發戶般的金碧輝煌，這棟小樓透著一種低調而沉穩的雅致，青瓦白牆，飛檐翹角，門前種著兩株桂花樹，正值花期，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甜香。
林辰下車，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心中暗暗點頭。
這種底蘊深厚的家族，住的地方果然不一般，處處透著講究。
「走吧，進去吧。」顧奕歡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然後邁步走向大門。
林辰跟在她身後，一起走進了這棟顧家老宅。
客廳內的陳設是中式的紅木家具，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擺著一隻青花瓷瓶，整個空間透著一種沉穩古樸的氣息。
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中年婦人正坐在沙發上，應該一直在等待的樣子，聽到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
她看上去四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五官溫婉，眉眼間與顧奕歡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加柔和沉靜。
她看到顧奕歡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臉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歡歡，回來了？」
「媽。」顧奕歡快步走過去，給了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我回來了。」
顧母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目光在她臉上仔細端詳了一番，眼中滿是心疼：
「瘦了，瘦了好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下巴都尖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湯，一會兒多喝兩碗。」
「知道啦媽。」顧奕歡笑著應道，然後鬆開母親，側過身，拉過站在一旁的林辰，介紹道，「媽，這位是林辰，我男朋友。」
顧母的目光這才落到林辰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溫和，沒有審視的銳利，也沒有特別的熱情，只是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的平靜打量。
林辰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乾淨利落，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站在那裡不卑不亢，自有一種沉穩的氣質。
「阿姨好。」林辰微微頷首，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語氣平和。
顧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來了就好。坐吧，別站著說話。」
她的態度說不上冷淡，但也談不上熱情，更多的是一種客氣和觀察。
顯然，對於女兒突然帶回來的這個「男朋友」，她還需要時間去了解和評估。
顧奕歡顯然也感覺到了母親態度中的保留，但她沒有在意，拉著林辰在沙發上坐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緩解氣氛，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姐！你回來啦！」
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有些蓬亂，臉上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惺忪，但看到顧奕歡時，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沙發前，笑嘻嘻地打量著顧奕歡：「姐，你可算回來了！媽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少貧嘴。」顧奕歡笑著拍了他一下，然後轉頭對林辰介紹道，
「這是我弟弟，顧奕晨，還在上大學，整天沒個正形。」
顧奕晨這才注意到坐在姐姐身邊的林辰，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林辰吧？我姐在電話里提過你。我叫顧奕晨。」
「你好。」林辰伸手與他握了握，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手掌溫暖有力，眼神清澈坦率，與顧奕歡口中那個紈絝的王公子截然不同，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顧奕晨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
「喲，我的未婚妻回來啦？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啊。」
一個帶著戲謔和輕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