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循聲望去,只見大門處,幾個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穿著一件花哨的粉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鍊,下身是白色的修身褲和鋥亮的皮鞋。
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中透著一種紈絝子弟特有的輕浮和自以為是。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T恤、體格健壯的男子,像是保鏢兼跟班,站在那裡,目光不善地掃視著客廳里的人。
來人正是王少峰。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顧奕歡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那種讓顧奕歡無比厭惡的笑容:
「嘖嘖,一段時間不見,我的未婚妻又漂亮了。怎麼,在杭城玩夠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顧奕歡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站起身,擋在林辰面前,冷冷地看著王少峰,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王少峰,誰是你的未婚妻?嘴巴放乾淨點。這裡是我家,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出去?」王少峰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哈哈笑了兩聲,然後目光一冷,掃過顧奕歡,落在她身後的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少峰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林辰身上遊走,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這就是你從杭城帶回來的那個野男人?看著也不怎麼樣嘛。顧奕歡,你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充滿了挑釁和侮辱的意味。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母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顧奕晨則握緊了拳頭,臉色有些難看。
然而,林辰卻並沒有如王少峰預想中那般動怒或慌張。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趾高氣揚的王少峰,臉上帶著一種平靜到近乎溫和的笑容,語氣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
「哦,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對我的女朋友死纏爛打的那位王少吧?」
他這話一出,王少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辰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溫和,仿佛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
「不好意思啊,王少,你可能不太了解情況。我家歡歡呢,口味比較挑,不是什麼菜都往盤子裡端的。尤其是那種硬端上桌的菜——沒人吃的。」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牽起了顧奕歡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動作輕柔而篤定,仿佛這個動作已經做過千百次。
顧奕歡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順勢將頭輕輕靠在林辰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目光溫柔地看著林辰,連看都不看王少峰一眼。
兩人這副親密無間的姿態,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了王少峰的眼裡。
王少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林辰和顧奕歡十指相扣的手,看著顧奕歡靠在林辰肩上的親昵模樣,一股邪火從心底猛地竄起,燒得他胸口發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感覺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
在他的認知里,顧奕歡早就是他內定的女人,是他王少峰的未婚妻。
雖然兩家還沒有正式訂婚,但顧建國已經跟他父親達成了默契,這件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現在,他內定的未婚妻,當著他的面,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還跟那個男人十指相扣——這簡直是騎在他頭上拉屎!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林辰那隻牽著顧奕歡的手給剁了!
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不再看林辰,而是將目光轉向顧奕歡,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和警告:
「顧奕歡,你可要想清楚了。把你嫁給我,那可是你大伯跟我爸商量好的事情。你爸媽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有什麼資格反悔?你就不怕……」
「怕什麼?」 顧奕歡打斷了他的話,終於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
「怕你王家報復?還是怕我大伯不高興?」
她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王少峰,我叫你一聲王少是給你面子。你聽清楚了——我大伯,他只是我大伯,不是我爸。我的婚事,我爸媽都沒開口,他有什麼資格替我決定?他說把我嫁給你就嫁給你?他算老幾?」
她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毫不留情,直接將王少峰堵得啞口無言。
王少峰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
顧建國雖然是顧奕歡的大伯,但在法律上,確實沒有權力代替她的父母決定她的婚姻。
以前顧奕歡父母礙於顧建國的壓力,一直採取迴避和拖延的態度,沒有明確拒絕,這才讓王家以為事情已經穩了。
可現在顧奕歡直接把話挑明了,反倒讓他無話可說。
王少峰被顧奕歡那句「我大伯只是我大伯」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白交替。
他站在門口,目光陰鷙地盯著顧奕歡,又掃了一眼她身旁的林辰,心中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他王少峰在京都紈絝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當面打臉過。
尤其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居然敢在他面前牽他內定未婚妻的手,還陰陽怪氣地嘲諷他——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他打量著顧奕歡,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來回遊走。
越看,他越覺得這個女人確實長得好看——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凹凸有致的身材,還有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兒,比那些對他阿諛奉承、投懷送抱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舔了舔嘴唇,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厭惡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雙手插進褲兜里,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顧奕歡,你以為你嘴上說不願意,這事兒就能算了?你也太天真了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肆無忌憚地盯著顧奕歡,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傲慢:
「就算你不願意又怎麼樣?只要我爸和你大伯同意了,你爸媽敢說什麼嗎?你爸在體制內混了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得罪我爸是什麼後果。至於你媽——一個婦道人家,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這話說得極其囂張,完全沒有把顧奕歡的父母放在眼裡,仿佛顧家上下,除了顧建國之外,其他人都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顧奕歡的臉色冷了下來,正要開口反駁,一個聲音比她更先響起——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