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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想通了的周瑾瑤

2026-08-10 11:20:19 作者: 喜歡白麻雀的劉嬤嬤

  睡不著,又煩躁的周瑾瑤。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很久。

  她划過閨蜜的名字,划過大學室友的名字,划過律所合伙人的名字,划過曾經最信任的導師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在她指尖停留片刻,又被她劃了過去。

  她不知道該跟誰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些纏繞在她心頭的亂麻,她自己都理不清,又怎麼能指望別人聽懂?

  最終,她的手指停在了「大姐」這個名字上。

  她猶豫了幾秒,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二十五分。

  她知道大姐明天還要上班,知道這個電話打過去可能會被罵,但她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五六聲。就在周瑾瑤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頭終於接通了,傳來周瑾淑帶著睡意和一絲不耐的聲音:

  「餵……瑾瑤?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

  周瑾瑤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和迷茫:「大姐,我有些事……想不通,想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的周瑾淑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問道:

  「很重要嗎?非得半夜說?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並沒有真的生氣。

  周瑾瑤聽到身邊傳來趙凱被吵醒後含糊的問詢聲,然後是周瑾淑低聲說了句「是二妹」,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周瑾淑起身下了床,走到了書房。

  電話那頭傳來關門聲,然後周瑾淑的聲音清醒了一些:「說吧,什麼事?」

  周瑾瑤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倒情緒的出口,將這些天憋在心裡的那些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從周辰被找回來後,她感覺自己被冷落了;

  從父母不再像以前那樣關心她,到全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辰身上;

  從郭靖遠說父母打算把原本給她的婚房也留給周辰,到她開始擔心周辰會不會像對待林智勇那樣對待他們。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這些天積壓在心中的所有不安和委屈一次性釋放出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電話那頭的周瑾淑聽完,沉默了良久。然後她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訝和一絲嚴厲:

  「二妹,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你可是大律師,怎麼跟個小孩一樣爭風吃醋?小辰是我們的親弟弟,他從小被人偷偷抱走,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才認回來。

  爸媽多關心他一些,不是應該的嗎?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在這種事情上鑽牛角尖?」

  周瑾瑤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周瑾淑繼續說道:「還有,你說他在杭城如何對待林智勇夫妻——你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嗎?那對夫妻明明那麼有錢,卻從小讓小辰過苦日子,裝窮騙他。

  後來發生的那些事,你不是不知道。你把你自己代入一下——如果你是爸媽,你的孩子被人偷走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回來,你會怎麼做?你會不會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周瑾瑤握著手機,沉默了。大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那顆被焦慮和猜疑燒得滾燙的心上。

  她試著站在父母的角度去想——如果她的孩子被人偷走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回來,她會不會加倍地關心他、補償他?

  答案是肯定的。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天的糾結和不安,有些可笑,有些幼稚。

  她低聲說道:「大姐,你說得對……我估計是最近被靖遠帶偏了。」

  「你說什麼?靖遠帶偏了?」周瑾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覺和疑惑,「靖遠一向很懂事,怎麼會跟你說這些?難道他不喜歡小弟?」

  周瑾瑤連忙解釋道:「應該不會……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她頓了頓,又說道,「大姐,你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她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腦海中開始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回放著這段時間郭靖遠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片段、每一句話。

  從那次他給她聽那段剪輯過的錄音開始,到家宴上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你爸媽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男孩」,


  再到吃飯時他有意無意地提起周辰對林智勇的手段,最後到送她回來時那句「他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對林智勇那樣對我們」……

  一句一句,一幕一幕,像拼圖一樣在她腦海中拼接起來,逐漸顯現出一個清晰的輪廓——他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針對周辰的,都是在有意無意地引導她往那個方向去想。

  作為一名律師,她每天都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推理和分析。

  她可以從一份合同的字縫裡找出隱藏的陷阱,可以從一段證詞的矛盾中發現破綻。

  而此刻,當她用同樣的思維方式去審視郭靖遠這些天的言行時,她忽然感到一陣後背發涼——那些看似不經意的關心和提醒,如果拆開來仔細看,每一句都像是在她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裹緊了一些,黑暗中,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

  她開始意識到,也許這些天困擾她的那些不安和焦慮,並不全是她自己的問題。

  周瑾瑤躺在床上,目光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在黑暗中只余輪廓的吊燈,腦海中卻一刻也沒有停止轉動。

  她像拆解一份複雜的案卷一樣,將郭靖遠這段時間以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一件一件地攤開在思維的桌面上,仔細審視。

  她想起那天他給她聽那段錄音時,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心疼——他先說「爸今天語氣有點怪」,然後才放出錄音,讓她在聽之前就已經有了「父親態度不好」的心理預期。

  她想起家宴上,他附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你爸媽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男孩」,聲音那麼輕,像一句體貼的安慰,卻精準地扎在了她心中最敏感的角落。

  她想起吃飯時,他提起周辰在杭城的那些事,用一種「我只是替你擔心」的語氣,卻把周辰描繪成一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人。

  她想起送她回來時,他最後那句「他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對林智勇那樣對我們」,像一顆延遲引爆的炸彈,在她獨處時悄然炸開。

  她是一個律師。

  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就是從紛繁複雜的線索中找出真相,從看似無關的細節中構建邏輯鏈條。

  而此刻,當她將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時,得到的結論讓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郭靖遠在挑撥她與周辰的關係,甚至是在挑撥她與整個周家的關係。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無心之言,而是精心設計過的,目的就是讓她對周生產生懷疑、對父母產生不滿、對這個家產生疏離感。

  可是,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郭靖遠和周辰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周辰回來後,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郭靖遠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到底在圖什麼?

  周瑾瑤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下巴處,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眉頭緊鎖。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她要好好地、認真地看一看,這個她認識了這麼多年、甚至已經談婚論嫁的男人,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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