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韓耀西那番模稜兩可卻暗示「事情屬實」的採訪視頻便在網絡上迅速傳播開來。
多家媒體轉載了這段採訪,配以聳動的標題——「經貿大學副校長證實:周辰欺凌同學屬實,學校將嚴肅處理」
「官方表態!副校長親自回應周辰事件,言辭中暗指確有霸凌行為」。
與此同時,那些自媒體博主也聞風而動,紛紛發布視頻,語氣誇張地分析著副校長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仿佛他們已經拿到了學校內部的處分文件。
「看到了嗎?連學校領導都出來說話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周辰確實有問題!」
「周辰今天連學校都不敢去了,為什麼?因為他心虛啊!虧心事做多了,怕見到受害者!」
「我早就說過,這種人就是仗著家裡有錢為所欲為,現在好了,學校出面了,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這些視頻的播放量一個比一個高,評論區里一片叫好聲,仿佛周辰已經被定罪了一般。
而在這些流量的背後,很大一部分是郭靖遠花錢推上去的。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斷攀升的數據和一面倒的輿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次,周辰應該翻不了身了。
不過,他還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拿起手機,翻到周瑾瑤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他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口吻,語氣溫和而體貼:「瑾瑤,網上的新聞你看到了嗎?關於周辰的那些事。你和家裡人都還好吧?需不需要我做點什麼?」
周瑾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語氣聽起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無奈:
「看到了。家裡人是有些擔心,但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管他,讓他自己處理。畢竟他也是成年人了,總該學會自己面對事情。」
郭靖遠聞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嘴上卻繼續說著安慰的話:「也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讓他自己承擔也好。你們也別太操心了,保重身體要緊。」
周瑾瑤應了一聲,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周瑾瑤放下手機,坐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些尚未關閉的調查資料上——那是私家偵探之前發來的關於郭靖遠的最新進展。
她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郭靖遠如今能坐到這個位置,她們周家幫了不少忙。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男人明明有父母家人健在,卻騙她說自己是孤兒;
明明每個月拿著幾萬塊的工資,卻一分錢都不願意寄給老家那對住在土瓦房裡、為供他上學背了一身債的父母。
她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摩挲著,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厭惡——這種人,她打心底里痛恨。
她怎麼可能跟這樣的人成為一家人?
只是現在,很多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她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所以她暫時還不能撕破臉。她關掉那些資料頁面,重新打開了一份案卷,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工作上。
至於弟弟周辰的事,只要他一句話,她隨時可以去起訴那些造謠的人。
周辰回到周家時,客廳里一片安靜。
周金平正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副老花鏡,手中拿著一份當天的報紙,翻看著財經版面。
許瓊則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眉頭微蹙,顯然還在為網上的事情憂心。
周辰換了拖鞋,剛走進客廳,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顧奕歡發來的消息。
消息不長,卻條理清晰——她把自己今早在校門口收到韓濤送花、如何撕掉卡片、如何讓人清理玫瑰花、如何頭也不回地走進校門的全過程,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周辰,
最後還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會被他那些把戲影響的。」
周辰看完,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笑意。
他快速打了幾個字回復過去:「做得好。不愧是你。」發完之後,他將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再繼續聊。
周金平放下手中的報紙,摘下老花鏡,看向周辰,語氣平靜地問道:「學校讓你暫時休息?」
周辰點了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應了一聲:「嗯,班主任打電話來了,說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許瓊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問道:「小辰,你有什麼計劃嗎?總不能就這麼任由他們在網上胡說八道。」
周辰靠在沙發上,表情平靜而從容,沒有隱瞞的意思:「我已經讓洪叔去查了。那天樓梯口的監控錄像已經拿到手了,畫面很清晰,是那個瘦小男生自己撞上來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不過光是證明我的清白還不夠。我要拿到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韓濤指使的——包括那個撞我的男生,包括那些在網上帶節奏的自媒體,包括那個副校長韓耀西在背後搞的小動作。」
周辰轉過頭,看向父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既然他們要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韓濤不過是一顆棋子,他背後還有香蕉電視台,還有那個叫虹姐的經紀人。
這種操縱輿論、顛倒黑白的事情,那些娛樂公司肯定沒少做。我要把他們一起揪出來,讓他們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們能隨便拿來當墊腳石的。」
周金平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簡潔而有力:「有什麼需要,直接說。」
周辰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父子二人之間那份無需多言的默契,已經在這短短的幾句話中傳遞得清清楚楚。
許瓊看著他們父子倆,雖然心中仍有擔憂,但看到周辰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