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郊外的一家精神病院裡,灰色的圍牆和高高的鐵絲網將這裡與外界隔絕開來。
院子裡種著幾棵歪脖子樹,樹葉已經落了大半,顯得蕭條而冷清。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偶爾傳來幾聲病人的嚎叫或喃喃自語,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固定在牆上的鐵床、一張塑料桌子和一個沒有稜角的塑料凳子。
窗戶上裝著鐵欄杆,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自從被虎哥送到這裡來之後,顧言卿的生活就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沒有了寬敞明亮的別墅,沒有了隨叫隨到的傭人,沒有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定時吃藥、定時接受檢查、被關在這個四面白牆的小房間裡,連自由走動都是一種奢望。
他接受不了這種落差,幾乎每天都在鬧,在罵,在砸東西,但換來的只是更頻繁的鎮定劑和更緊的束縛帶。
今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樣被允許在活動室里看一會兒電視。
幾個病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塑料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盯著掛在牆上的那台老舊電視機。
護工調到了一個新聞頻道,百無聊賴地靠在門邊刷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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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屏幕上,畫面切換到了一則娛樂新聞——主持人正在用抑揚頓挫的語氣報導著關於經貿大學「校園霸凌」事件的後續進展,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周辰的照片,旁邊配著「疑似校園惡霸」的字樣。
顧言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熟悉的面孔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雙手死死地抓住椅子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逐漸布滿血絲,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般,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周辰……林辰……是你!都是你!是你毀了我!」
他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塑料桌子。
桌上的水杯和雜誌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旁邊的病人被嚇得尖叫起來,抱頭縮成一團。護工猛地回過神來,大聲呵斥道:「顧言卿!你給我坐下!」
但顧言卿已經完全失控了,他抄起地上的塑料凳子,瘋狂地砸向牆壁,一下,兩下,三下,塑料碎片四處飛濺。
他一邊砸一邊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林辰!放開我!你們都跟他是一夥的!」
幾個身材壯碩的男護工聞聲沖了進來,兩個人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一個人去奪他手中的凳子殘骸,另一個人按住他的雙腿。
顧言卿拼命掙扎著,像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野獸,口中不斷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和嘶吼。
掙扎了將近五分鐘,一名醫生才匆匆趕到,手中拿著一支已經準備好的鎮定劑。
他快步走上前,撩起顧言卿的袖子,找准血管,一針扎了下去。
藥液緩緩推入體內,顧言卿的掙扎漸漸變得無力,眼神開始渙散,口中的咒罵也變成了含糊的呢喃,最後腦袋一歪,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護工的懷裡,陷入了沉睡。
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活動室,嘆了口氣,對護工說道:
「把他送回房間,今天多加一次巡視。」
護工們點了點頭,七手八腳地將顧言卿抬了起來,拖回了那間灰白色的單人病房,將他放在鐵床上,用束縛帶固定好手腳,然後鎖上門,轉身離去。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顧言卿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與此同時,在京都老城區一間煙霧繚繞的棋牌室里,虎哥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麻將桌前,嘴裡叼著一根煙,眯著眼睛看著手中的牌。
桌上堆著一些零散的鈔票和籌碼,旁邊幾個兄弟一邊搓著麻將一邊罵罵咧咧地聊著天,氣氛喧鬧而嘈雜。
虎哥摸起一張牌,用拇指在牌面上搓了搓,然後往桌上一拍,咧嘴笑道:「碰!」
他正等著下一輪摸牌,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叼著煙,單手掏出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是精神病院發來的帳單明細,後面附了一段文字:
「顧言卿今日砸壞活動室桌椅一套、塑料凳子三把、水杯兩個,共計損失約八百元,請及時賠付。」
虎哥看完,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低聲罵了一句:「媽的,又砸東西。這小子是屬瘋狗的嗎?一天到晚就知道砸砸砸。」
他隨手將手機往桌上一扔,沒有急著回復,而是先打完了一圈牌,才拿起手機,將那串帳單截圖,然後轉發給了郭靖遠,附上一條簡短的消息:
「郭少,你家那位又在醫院裡砸東西了,帳單發你了,記得處理一下。」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重新塞進口袋,拍了拍手,對桌上的幾個兄弟說道:「來來來,繼續繼續,別讓這點破事壞了興致。」
幾個兄弟嘿嘿笑了幾聲,也沒有多問,繼續搓起了麻將。
棋牌室里再次響起了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和粗獷的笑罵聲,仿佛剛才那條消息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在辦公室里的郭靖遠看到信息,他也是有些不耐煩,又要錢。
把顧言卿接過來,事情沒辦成一件,錢倒是花了不少。
不過,他還是直接給轉了一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