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電視台總裁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陳海洋靠在辦公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茶香裊裊升起。
這幾天，他的睡眠質量急劇下降，每晚都在噩夢中驚醒，夢裡全是股東們憤怒的面孔和股價一路狂跌的曲線。
他喝了一口茶，心中暗暗盤算著：要不要再砸一筆錢，請幾個頂級的公關團隊，試試能不能把韓濤的形象再拉回來一些？
畢竟，那兩個億的投資，加上各種代言合約和影視項目的鋪墊，前前後後砸進去的錢和資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果能保住韓濤，哪怕只是保住一半的價值，也能減少不少的損失。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新了一下新聞頁面。
他想看看今天的輿論風向有沒有什麼新的變化，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轉機。
然而，當他看到屏幕上彈出的那條新聞推送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手中的茶杯一晃，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澆在他的手背上，皮膚瞬間泛紅，但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行加粗的標題，一字一字地讀過去——
【獨家重磅｜韓濤父母韓大彪、劉美芳涉嫌組織未成年少女有償陪侍、涉黑經營、強迫交易等多項罪名，已於昨夜被警方依法逮捕，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陳海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從頭到尾將那篇新聞稿讀了一遍，然後讀第三遍。每讀一遍，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握著手機的指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將手機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他喃喃自語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韓濤父母的這種行為，是能夠引發全社會公憤的。
組織未成年少女有償陪侍、涉黑經營——這些字眼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足以讓任何一個與之沾邊的人萬劫不復。
如果香蕉電視台在這個時候還繼續保韓濤，那就不只是愚蠢了，那是拉著整個電視台給他陪葬。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敏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周敏的聲音：「陳總？」
陳海洋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決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周敏，你聽好了。立刻起草一份聲明，馬上發布。聲明的內容要包括以下幾點：
第一，香蕉電視台對韓濤父母的行為表示強烈的譴責和不齒，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違法犯罪行為；
第二，公司正在重新評估與韓濤的經紀合約，是否續約將視後續司法調查的結果而定；
第三，香蕉電視台始終秉持正確的價值觀導向，絕不與任何違法行為同流合污。措辭要模糊，但要讓所有人都看得懂——我們放棄韓濤了。」
周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乾脆利落地應道：「明白，我馬上去辦。」
她沒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猶豫都可能讓局勢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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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小時，香蕉電視台的官方帳號便發布了一份措辭嚴謹而冰冷的聲明。
聲明全文不長，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疏離和切割之意，任何一個圈內人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聲明中沒有直接提到「解約」二字，但那種急於撇清關係的態度，比直接說解約還要冷酷無情。
這份聲明就像是一個信號，點燃了連鎖反應的導火索。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某國內知名的運動品牌。
他們在香蕉電視台的聲明發布後不到十分鐘，便在自己的官方帳號上發布了一條解約聲明：
「鑑於藝人韓濤先生的家庭背景及其父母涉及的嚴重違法犯罪行為，與我品牌所倡導的正面、健康、向上的價值觀嚴重不符。經慎重考慮，我品牌決定即日起終止與韓濤先生的所有代言合作，並將依法追究其違約行為給我品牌造成的全部經濟損失。」
緊接著，某檔收視率極高的綜藝節目也發布了聲明：「原定於下周錄製的最新一期節目中，藝人韓濤先生的參演安排現已取消。相關錄製片段已在後期製作中完成刪除處理。感謝觀眾朋友們的理解與支持。」
然後是某影視公司：「原定由韓濤先生擔任男主角的電影項目《逆風飛翔》，現因不可抗力因素暫停推進。後續是否重啟，將視情況另行通知。」
一條接一條的解約聲明，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依次倒下，沒有給韓濤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些曾經爭先恐後地想要與韓濤合作的品牌和平台，如今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與他劃清界限，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牽連。
牆倒眾人推，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此刻的韓濤，正蜷縮在他那間豪華公寓的牆角，手機已經被他摔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並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曾經擁有的一切——那些光環、那些榮譽、那些財富、那些機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剝奪乾淨，就像沙子從指縫間流失，再也抓不住了。
香蕉電視台的聲明發布後不到兩個小時，陳海洋的私人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董事會的一位大股東。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陳海洋，你這次做得還算及時。如果再晚半天，你這個總裁的位置，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陳海洋苦笑了一下，應道：「謝謝李董的理解，我會繼續跟進後續的處理工作。」掛斷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