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8月26日,水城威尼斯。
陳野帶著《傑出公民》劇組的主要演員已經抵達了威尼斯。
在陳野帶著劇組眾人出發之前,也終於在開幕式一周前,《越獄》的拍攝工作也完全結束。
陳野打算等威尼斯電影節結束後,就回去開始做《越獄》後期。
亞得里亞海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威尼斯麗都島的海岸線。
陳野站在酒店的陽台上,看著遠處聖馬可廣場方向傳來的隱約鐘聲。
明天就是威尼斯電影節的開幕儀式,也是他第二次正式踏上歐洲三大電影節的紅毯。
大家稍整休息,便來到酒店的自助餐廳。
「陳導,時差倒過來了嗎?」
說話的是陳道明。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站在陳野身旁。
雖然年過半百,但此刻的他眼神里透著一股久違的興奮與期待。
這是他第一次以「男主角」的身份角逐國際影帝,那種壓力與渴望交織的情緒,只有他自己最懂。
「還沒。」陳野笑了笑,轉過身,看著疲憊不堪的奚美娟、范斌斌和王研輝,「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明天,才是真正的大戰。」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回房。
威尼斯電視節的開幕式在第二天傍晚隆重舉行。
麗都島上燈火輝煌,各國電影人、明星、媒體記者匯聚一堂,紅毯兩側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如同星河墜落人間。
陳野帶著劇組眾人踏上紅毯。黑色的西裝、優雅的晚禮服,在這一刻,他們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更是中國新生代電影的力量。
「陳野!這邊!」
「陳道明先生!看這裡!」
媒體的鏡頭追隨著他們。雖然語言不通,但那種對東方電影的好奇與期待,溢於言表。
開幕式結束後,便是漫長的觀影環節。
作為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影片,《傑出公民》的排片被安排在了第六天的黃金時段。
而在今年電影節新增設的「逆流而上」競賽單元中,中國導演田壯壯的《小城之春》、陸太郎的《尋槍》及陳果的《人民公廁》也參與了角逐。
「陳導!」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陳野轉頭,看到了陳果和田壯壯正朝他們走來。
身後還跟著幾位中國影視協會的官員。
「陳導,田導!」陳野連忙迎上去,「提前祝賀你們能在這次威尼斯能得願所償。」
「哈哈,陳導太客氣了。」陳果拍了拍陳野的肩膀,「你的《傑出公民》才是重頭戲。我們都等著看你拿獎呢!」
當晚,中國代表團在一家中餐館聚餐。
推杯換盞之間,氣氛熱烈。
「陳導,明天我們劇組首映,你一定要來捧場啊!」陳果舉著酒杯,眼神真誠。
「一定去。」陳野站起身,回敬了一杯,「田導,在學校的時候,盧昂主任就對田導讚不絕口,希望田導能不吝賜教。」
田壯壯笑著點了點頭:「互相學習,互相支持。咱們中國電影,要想在國際上站穩腳跟,就得抱團。」
席間,大家互相邀約,約定在未來的日子裡,要多合作,多交流。
陳野看著這群為了電影夢想而奮鬥的同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在這個浮躁的國內影視圈,依然有一群人在堅守著對電影的熱愛與敬畏。
而他,陳野,絕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聚餐結束時,已是深夜。
陳野獨自一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海風拂面,吹散了酒意。
而在《人民公廁》的首映禮上,陳野和劇組的眾人來到了這裡,放映廳里,那種邊緣人的視角,和對都市文明的批判,讓陳野看得有些不適。
電影放完後,陳野便隨著眾人離場。
范斌斌看著離場的陳野,表情有些不對,於是便上前詢問。
「陳導,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范斌斌關心的問道。
陳野搖了搖頭輕聲的答道:「沒有,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而已。」
范斌斌看了陳野一眼,再想起剛才觀看的《人民公廁》,心裡有個大概得猜測。但是現在卻不是好的時機,於是給了陳野一個寬慰的眼神。
之後的幾天,陳野也跟隨著眾人來到了《小城之春》首映禮,在《小城之春》的放映廳里,他看到了田壯壯導演對古典美學的極致追求。
那種壓抑的、含蓄的情感,在李屏賓的鏡頭下,如同一幅水墨畫,緩緩展開,讓人窒息。
電影播放結束後,陳野等田壯壯忙完,主動找上田壯壯。
「田導,這電影真的很精彩,讓我看到了江南意向之美,而且演員細膩的表演讓人嘆為觀止。」陳野真誠的說道。
陳野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鏡頭也美得美輪美奐。」
「哈哈,」田壯壯聽到陳野的評價,也很高興,「我已經老了,現在是你們的時代了。」
「沒有,我現在只是還在學習而已,」陳野看到又有人來找田壯壯,陳野便和田壯壯告別:「田導,你先忙。有機會在聚。」
田壯壯點點頭:「你電影的首映禮,我一定到場。」
陳野聞言點點頭,便和眾人一起回到了酒店。
翌日。
陳野來到了《尋槍》的首映禮,在《尋槍》的放映廳里,姜文那種神經質般的表演,讓陳野看得津津有味。
他轉頭對陳道明低聲說道:「聽說陸川在拍這部電影的時候,被姜文氣得回家哭鼻子了?」
「呵呵,」陳道明看著陳野戲謔的眼,不由笑道:「別出去亂說,兩個當時人都沒有說什麼,我們何必多事?」
陳野好奇的問道:「那這部電影算是姜文的?還是陸川的?」
聽到這個問題的陳道明也陷入了沉思,這部電影算誰的?
陳道明想了想說道:「不關算誰的,都是中國電影。」
聽到陳道明的回答,陳野悄悄的給陳道明豎起大拇指。
坐在一旁的范斌斌看到陳野和陳道明在竊竊私語,便拉了拉陳野的衣服。
「你和陳道明老師在聊什麼?」范斌斌問道。
陳野便把和陳道明的談話內容說給范斌斌聽。
范斌斌聽完瞪大雙眼,然後問道:「如果你是陸川,你會怎麼辦?」
陳野想也不想的對范斌斌說道:「我的劇組,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劇組只能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隨著電影播完,看著陸太郎在那裡迎來送往。
陳野不禁想知道,陸太郎回家哭鼻子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劇組眾人吃過晚飯,陳野便讓大家早點休息,明天要參加《傑出公民》的首映禮,眾人點頭,便各自回房休息。
陳野回到房間,他抬頭望向星空,眼神堅定。
明天,《傑出公民》將正式接受世界的審判。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經贏了。因為他,把《傑出公民》這部電影,帶到了這個世界最高的電影殿堂之一。
而屬於他的征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