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沐家圍塞
2026-05-20 02:04:45
作者: 籮籮不圓
夜風卷著百草嶺的松濤,在蜻蛉寨上空嗚嗚地響。過山嵐還沒散盡,帶著金沙江水汽的霧靄像一層薄紗裹住木楞房,霧水沾在茅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檐角往下滴,砸在石板路上,悶悶的,像阿嫫哼的催眠曲,可聽著總讓人心裡發緊。
火塘屋裡,三角架上的銅壺咕嘟咕嘟響,白霧把窗欞糊得模模糊糊。炭火忽明忽暗,映得朝列若的臉更顯得冷。他盤腿坐在羊毛氈上,膝蓋上攤著半塊沒吃完的蕎粑粑,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餅上的馬櫻花紋——那是阿咪尼下午親手做的,還帶著火塘的餘溫。他閉著眼運轉火塘心訣,體內的祝融神火順著十二正經慢慢流轉,暖流走遍全身。丹田裡鍊氣五層的靈氣團像星輪一樣高速旋轉,有祝融神火和聖蟲靈韻雙重加持,靈韻凝實程度遠超同階。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缺的不是越級打架的本事,缺的是時間——是能安安穩穩成長、能正面跟金丹掰手腕的時間。
「啊老表,咋個還不睡啊?」
錦雞從窗欞外探進腦袋,紅棕色的羽毛被夜露打濕了,脖子上的金光在黑暗裡微微閃。往日裡嘰嘰喳喳的嗓子這會兒壓得很低,小爪子上還抓著半顆野草莓,「阿咪尼送來的平安餅都涼了,聖女樓的火塘都滅了,你還在死磕修煉?」
朝列若睜開眼,目光落在檐下掛著的彝族經幡上。經幡上繡著格滋天神造人的古彝文,在夜風裡輕輕晃,像在說三千年的宿命輪迴。他拿起蕎粑粑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混著蜂蜜的甜在舌尖散開,心裡卻越來越沉:「沐千秋的氣息一直盤在鷹嘴崖那邊,他在等機會。」
「怕他不成?」錦雞把野草莓丟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說,「你有祝融神火,阿咪尼有純巫血脈,還有本錦的鳳凰火焰,打不過還能跑嘛!」
朝列若剛要開口,一聲悽厲的慘叫突然從寨門方向炸開,撕破了夜空的安靜!
「敵襲——!是沐家暗子!」
阿牛聲嘶力竭的吼聲帶著哭腔,一下子把整個蜻蛉寨點炸了。
朝列若猛地彈起來,墨影筆已經握在手裡,淡金色的丹青透視瞬間全開。窗外火光沖天,喊殺聲、房子燒得噼里啪啦的響聲、女人孩子的哭聲攪在一起。幾十個黑衣人像鬼一樣從夜色里竄出來,黑衣上繡著猙獰的骷髏紋,刀上淬滿了幽藍色的腐骨毒,所到之處,彝族弟子紛紛倒地,傷口馬上就發黑流膿。白族弟子倉促結成劍陣,卻被黑衣人分割包圍,青白色的劍光在夜色里閃了幾下,很快就被血腥氣淹了。
「沐家狗賊!」
錦繡一下子炸了毛,周身金光暴漲,翅膀展開足有三尺寬,火焰紋路在羽毛間流轉。它撲騰著翅膀落在朝列若肩頭,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領,警惕地掃視四周,「這些雜碎居然用腐骨毒,阿嫫說這毒是用萬毒谷的蛇膽和屍蟲煉的,中了骨頭都能爛成泥!」
朝列若身形一閃,像箭一樣衝出火塘屋。夜色里,一道枯瘦的灰袍身影背著手站在寨心的大青樹下,周身魔氣翻滾得像潑墨。他手臂上的黑霧已經蔓延到肩頭,比昨天又深了幾分,心口的魔紋在幽暗中忽明忽暗——築基巔峰的修為,借著骨杖里魔祖殘片的加持,爆出接近金丹的駭人威壓,像山一樣壓下來。寨子裡的低階弟子臉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上,靈脈都被這威壓震得發抖。那人正是沐千秋,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眼裡的紅光跟魔氣攪在一起,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朝列若。」
沐千秋慢慢轉過頭,沙啞的嗓音像生鏽的鐵在磨,刺耳得要命。他目光掃過燒著的房子,帶著一絲殘忍的笑,「交出祝融神火,自廢丹青道修為,老夫可以饒你這條賤命,再留這蜻蛉寨百十條活口。」
「做夢。」
朝列若橫筆而立,鍊氣五層的靈韻全力迸發,周身淡金色的靈光流轉,共鳴度瞬間提到70%,穩穩壓在臨界點上。他望著沐千秋身後倒下的族人,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聲音冷得像百草嶺的冬雪,「三千年的血債,今天讓你們沐家加倍還!」
「不知死活。」
沐千秋冷笑一聲,枯瘦的右手輕輕一抬。漆黑的魔氣從掌心湧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隻丈許大的漆黑巨掌,掌紋間滿是猙獰的鬼面,帶著偽金丹境不可匹敵的威壓,轟然朝朝列若拍下來!空氣被巨掌壓得發出爆鳴,地上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抖。
「墨牆!」
朝列若筆走龍蛇,墨影筆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濃濃的墨氣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在身前凝成一丈高的厚重墨牆,牆上流轉著丹青道的符文,硬得像石頭。
轟隆——!
「就這點本事,也敢護著聖女?」沐千秋眼裡的嘲諷更濃了,抬手又是一掌拍下來,漆黑巨掌比之前更結實,「今天,我先廢了你,再奪聖女的純巫之血,最後一把火燒了這蜻蛉寨,讓三千年的悲劇,在你這裡畫上句號!」
千鈞一髮!
一道紅衣身影像驚鴻一樣掠過來,紅紗飄動間,帶著純巫血脈特有的清冽氣息,硬生生擋在朝列若身前。正是阿咪尼,她沒穿聖女樓的華貴衣裳,一身紅色的彝族短褂,領口繡著細細的巫紋,腰上繫著馬櫻花紋的圍裙。掌心的馬櫻花印記爆出刺目的白光,純巫血脈全力運轉,瑩白的巫力像流水一樣湧出來,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掌!
「噗——」
阿咪尼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順著紅紗滴下來,身子微微一晃,卻像石頭一樣釘在原地,半步都沒退。她轉頭看向朝列若,紅紗後面的眼睛異常堅定,掌心的同心印和朝列若手臂上的印記同時發燙,「用……同心印!我們一起!」
「休想!」
沐千秋怒喝,魔氣瘋狂翻湧,就要再下殺手。
「休傷聖女!」
一道青白色的劍光像流星一樣劃破夜空,趙靈均御劍飛來。他穿著白族劍士的青衫,腰間的「蒼山雪」劍鞘上纏著靛藍扎染的劍穗,劍光暴漲間,蒼山十九劍化作漫天流光,硬生生逼退兩個撲過來的黑衣人。段雲溪緊跟在後,長劍一抖,劍尖亮起青白色的光——「三絕劍」第三層雖然還沒圓滿,但已經有點凌厲的意思了,一劍刺穿一個黑衣人的肩膀。
趙靈均餘光掃過段雲溪的劍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沉聲道:「雲溪,護住左翼!」
「是,師父!」段雲溪收劍回防,劍光織成一道屏障。
「師父,外面還有!」段雲溪急聲喊道。
趙靈均點點頭,跟隨後趕到的蘇文淵並肩護在朝列若和阿咪尼兩側。蘇文淵穿著一身月白儒衫,袖口繡著「文道通天」的小篆,紫竹筆飛快地揮,一個巨大的「御」字金光綻放,文道正氣像洱海的碧波一樣鋪開,凝成一道厚實的護盾,把四個人牢牢護住。陳誠和小石頭跟在他身後,文道困陣的符文在地上隱隱發亮,隨時準備幫忙。
「趙大哥,蘇先生,你們怎麼來了?」朝列若急聲問。
「聖女樓的巫紋預警被觸動了,我們怎麼能不來?」趙靈均橫劍胸前,青白色的劍氣在周身流轉,「這些黑衣人交給我們,你們專心對付沐千秋!」
蘇文淵點點頭,紫竹筆又揮了幾下,「困」「縛」兩個字符文接連綻放,金色的符文像鎖鏈一樣飛出去,纏住幾個衝過來的黑衣人,沉聲道:「文道困陣只能撐一會兒,你們速戰速決!」
朝列若和阿咪尼十指緊扣,掌心的同心印和馬櫻花印記同時爆出耀眼的光芒。丹青靈韻跟純巫巫力順著印記瘋狂交融,像兩條涇渭分明的河流匯成了海。雙重共振之下,兩個人的氣息短暫突破了境界的桎梏,靈韻強度直逼築基期!朝列若能清楚地感覺到阿咪尼體內磅礴的巫力,像溫泉一樣湧進自己的經脈,補上靈氣的不足;阿咪尼也能感覺到祝融神火的灼熱,為她的巫力添了焚毀一切的鋒芒。
阿咪尼紅紗後的眼睛一凜,純巫威壓驟然散開。圍在兩人身前三尺處的三個黑衣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後退,臉色白得像紙,手裡的短刀「鐺鐺」掉在地上。
「鍊氣六層以下,給我退!」她低聲喝道,掌心白光暴漲,把黑衣人逼退了一丈遠。
朝列若趁這個機會,墨影筆一揮,三道墨箭精準地射進三個人的膝蓋。黑衣人慘叫著跪倒,被隨後趕來的阿牛一刀一個解決了。
「祝融神火,借我一用!」阿咪尼輕聲喝道,巫力引導著神火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