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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手術結束與怒火

2026-05-25 14:33:57 作者: 不發刀的貓

  曦火倒吸的那口涼氣還未吐完。

  林野見刀刃已被火焰舔舐數息,迅速收回,觸碰手指,確保溫度合適。

  準備工序完畢。

  林野猶豫數秒。

  嘗試用手按在傷口兩側,向兩邊撐開。

  再將刀伸入傷口,剛往下壓了數分,草根便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弓起身。

  「啊——!!」

  慘叫聲響起。

  草根脖頸青筋暴出,在獸皮褥子上開始劇烈掙扎。

  「按住!」林野厲聲道。

  銅手和石牙兩人急忙上前,草葉眼眶發紅,手指死死抓著床沿。

  此刻刀尖懸在半空,沒再繼續往下。

  「果然還是不行……菇獲來了嗎?!」

  林野轉頭大喝。

  他本不想用麻菇粉,畢竟沒確認對人體是否有負面影響。

  門外傳來奔跑聲。

  菇獲迅速衝進來,攥著有麻菇粉的樹葉。

  他遞到林野面前,猶豫道。

  「兔子身上沒發現副作用,但人身上……還沒試過。」

  「現在必須得用。」林野搖頭,把粉末倒進陶碗,兌上少量溫水。

  「草根,聽得見嗎?」

  草根的眼皮顫動了兩下。

  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呻吟。

  「把這個喝了,喝了就不疼了。」林野輕輕扶起他的頭,把碗湊到嘴邊。

  草根勉強咽了一口。

  

  隨後開始劇烈咳嗽,糊漿從嘴角溢出。

  林野再次把碗湊到他嘴邊,大聲道。

  「草根,咽下去!」

  草葉捧著草根的左手,聲音發顫:「咽下去,求你了……」

  草根的喉嚨動了動。

  終於把混著麻菇粉的溫水吞下。

  林野放下碗,盯著草根的眼睛。

  過了十幾息。

  對方呼吸稍微平緩,但眉頭還是皺著,手指偶爾抽搐一下。

  「不夠,再加三分之一。」林野冷冷道。

  「會不會太多了。」菇獲有些糾結。

  「傷口不處理必死無疑,沒時間糾結。」

  說話間,林野已經倒在碗裡兌上水。

  再次灌服。

  草根的吞咽變得更加微弱。

  林野幾乎是用手指撬開牙齒慢慢灌入。

  這一次,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沉重緩慢,身體也徹底鬆弛下來。

  「睡了。」菇獲伸手在草根鼻下探了探。

  「那麼繼續。」林野重新拿起刀,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他平靜得過分的眼睛。

  「草葉,如果你接受不了,就離開木屋,否則就聽我的安排,不要多問。」

  草葉顫抖著點點頭,雙手捧起陶罐,跪坐在草根身側,罐沿對準傷口上方。

  林野見狀,刀尖再次探入傷口。

  這次草根沒有動。

  胸膛緩慢起伏著,像在做一個噩夢。

  林野沿著骨箭的射入方向擴大切口,暗紅血液微微湧出,但更多是黃綠膿液和灰白壞死組織。

  刀尖迅速切入。

  將裡面壞死軟爛的組織一刀一刀刮除。

  「倒!」

  草葉立刻傾斜陶罐,鹽水傾瀉而下。

  黃綠膿液被衝散。

  露出更深層肌肉。

  鹽水混著血水,順著受傷肩胛往下淌,在獸皮褥子上染出一片深色痕跡。

  草葉一邊倒,一邊看著那些壞死組織。

  嘴唇緊緊抿著,眼淚無聲往下掉,但倒鹽水的手沒有停,角度也沒有偏。

  「再沖!」

  又是一股鹽水沖刷而下。


  林野的刀尖在傷口深處颳了一圈,挑出一小塊發黑的碎骨片,疑似帶進去的異物。

  他把骨片彈到地上,繼續向下刮。

  石牙按著腿,突然悶聲說:「巫,血變紅了。」

  林野停刀,用鹽水沖洗最後一次。

  壞死的部分都已經被切除掉。

  傷口裡面正在滲出鮮紅血液。

  「夠了。」林野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青果,草莖給我。」

  青果遞過幾根用沸水燙過的燈芯草,這種草不僅柔軟而且中空。

  林野在傷口最低處,用火焰消毒過的銅針挑開一個小口。

  再把燈芯草塞進傷口裡。

  讓深處積液能持續外流。

  然後用煮過的軟獸皮覆蓋在創面上輕輕固定,沒有綁緊,留著透氣的縫隙。

  做完這一切,林野才直起腰。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

  低頭看著草根。

  對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肩膀雖然腫脹,但傷口不斷壞死的情況已經停住。

  林野把軍刀沖洗一遍,聲音沙啞,帶著些許慶幸,「還好及時處理……」

  隨後轉身推開木屋門,腳步有些虛浮。

  門外已經圍滿人。

  看到林野出來,所有人目光都看過來。

  草葉也從木屋裡跟出來,獸皮衣沾著血和鹽水的痕跡,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

  林野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

  「草根活著,現在讓他好好休息。」

  聞言。

  草葉膝蓋一軟,整個人差點向前栽去。

  林野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草葉沒有倒下,抓著他的袖子,把臉埋進那片沾著血漬和汗味的獸皮里。

  肩膀劇烈地抖動,低聲抽泣。

  「謝謝……」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草部落的幾個人齊齊躬身,最年長的那個聲音發顫:「火部落的巫……您救了首領的兒子,我們——」

  「不,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那群人居然會動手,而且也是我把他們帶過去的。」

  林野打斷他們。

  隨後輕輕拍著草葉的後背,等哭聲稍微平緩,才把她交給青果扶著。

  抬頭看向草甸的方向。

  夜風從河谷口灌進來。

  吹得篝火堆里的火星四散飛濺。

  林野的眼睛被火光映得發亮,但那裡面沒有溫度,只有讓周圍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的寒意。

  「這件事,」他的聲音砸在夜色里,「不會就這麼算了。」

  人群後面,風羽靠在哨塔的陰影里,手裡無意識地轉著拋石索。

  聽到林野的話。

  手指猛地一停,臉上沒有平日的意氣。

  「巫……」風羽垂著腦袋走到林野面前,神色失落。

  「如果弓沒被我弄斷,我肯定能一箭射死那個領頭的,就能——」

  林野搖搖頭,伸手按在對方的後頸上。

  「你當時沒有弓,但還是站在我面前,已經做了該做的事。」

  接著,手指微微收緊,讓風羽抬起頭。

  「而且,聽好——

  如果當時真幹掉他,我們會被拖在草甸那邊纏鬥,沒人能背著草根跑回來,這樣他才真的死定了。」

  風羽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後槽牙點頭。

  林野鬆開手,聲音沉下去,「把弓做好,下次用得上,但現在……不用想那麼多。」

  風羽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幾次,最終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

  眾人散去時,夜已經很深了。

  草葉不肯去睡,抱著那件鞣製的軟皮衣蜷在草根床邊的獸皮褥子上。

  青果給她蓋了塊獸皮毯子,曦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沒說什麼,輕輕帶上了木屋的門。


  火部落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哨塔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來福在洞穴口趴著的粗重呼吸。

  林野沒有睡。

  安靜站在圍牆陰影裡面。

  默默凝視夜空許久許久。

  人救回來了。

  可為什麼……

  胸膛那團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烈。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在夜風裡凝成白霧,又迅速消散。

  腦海中隱約間閃過無數畫面。

  那是上輩子在博物館、紀錄片、資料本里見過的……

  文明發展過程,殺戮和防禦的結晶。

  無數冰冷的記憶輪廓不斷沉浮。

  隨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木屋。

  扯來一塊石板。

  用炭條在上面重重劃下第一道痕跡。

  他畫得很慢,很用力。

  那些輪廓漸漸在石板上成形,又被推翻,重畫,再推翻。

  沙沙。

  沙沙沙。

  聲音持續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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