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是不是看我們不是自己人，所以故意瞞著我們！」
一個方臉漢子在前面喊的最起勁。
他叫水藤，是一個小部落的首領。
因為食物不足加入水部落，但始終覺得自己的待遇不如其他人，心裡憋著一團火。
此時已經有人撿起石塊砸向帳篷。
還有人去推搡擋路的女人，手上粟米撒了一地，又或者是去踢那些石灰隔離帶。
白灰騰起，嗆得周圍人直咳嗽。
水藤看著混亂的場景暗自欣喜。
只要再煽動幾句，帶人搶了鹽和食物連夜往東邊跑，說不定能重新創建他的部落。
他的嘴角剛要翹起來時。
悶雷般的怒吼赫然響起。
「讓開！」
水熊全副武裝，用手硬生生分開人群。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隨後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掄起，帶起呼嘯破空聲。
「啪！」
水藤還沒看清。
整個人就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眼前金星亂冒，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嘴角也迸出一絲血沫。
他踉蹌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你敢動手？！」水藤驚恐地捂著臉，聲音含糊不清，嘴裡說話都漏著風。
「我們這麼多人……你……」
「仗著人多就想造反?」水熊冷笑著往前踏了一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隨後看著面前這些烏合之眾冷冷道。
「再繼續鬧事，就是死！！！」
幾名水熊親信也在旁邊虎視眈眈。
水藤心頭一寒，但還想掙扎。
他扭過頭，對著人群嘶吼：「我們衝進去，搶了東西跑！他們不敢……」
「不敢什麼？」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沸騰的人群瞬間僵住。
水藤的嘶吼卡在喉嚨里，緩緩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不遠處的林中。
水莉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林野等人。
她穿著那身繁瑣的獸皮巫裙，腰杆挺得筆直，小臉冰冷望過來。
眼神掃過之處，人群像被霜打過的草。
齊刷刷矮了一截。
無形的壓力讓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水莉的眼睛微微眯起，輕笑一聲。
「我只是想裝病把罪魁禍首引出來，沒想到……你們也跟著跳了出來。」
「姐姐，我就說嘛……」水芙的聲音忽然從水莉身後飄出來，探出身子隨後輕笑道。
「你還沒出事就著急開始搶東西了，不如全部咔嚓掉算了～」
聞言，眾人心中泛起絲絲寒意。
就在這時。
風羽興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快過來幾個人！我逮到他了！」
水莉立刻吩咐幾句。
幾名水部落男人過去幫忙。
不一會兒。
他們從外面走來，手上拖著一道身影。
水狸被藤蔓緊緊綁著，腿上插著銅箭，傷口只是被淺淺處理了下，鮮血不斷滴落。
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水……水狸？！」一個老人瞪大眼睛，手裡的木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是……不是跑了嗎？」
水狸抬起頭，目光渙散，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水莉臉上。
水莉走到他面前，蹲下去，聲音平靜。
「為什麼要傳播瘟疫？」
周圍人紛紛一愣。
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過去。
水狸沒有理會其他人。
他只是死死盯著水莉，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明白……」
「為什麼你沒有殺我的女人和兒子！你懂不懂怎麼當巫？！」
「我的兒子現在感染瘟疫，都怪你們！」
水狸面目猙獰，嘶吼聲越來越大，唾沫星子混著血絲噴出來。
他無法接受自己才是害死兒子的兇手。
水熊臉色鐵青。
直接上前兩步，蒲扇大的巴掌掄起來——
「啪！」
水狸的頭被打得狠狠偏向一邊，牙齒崩飛半顆，血從嘴角湧出來。
「啪！」
又是一巴掌，水狸的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你最好乖乖把所有事情說出來。」
水熊語氣帶著仿佛殺人般的狠厲。
水狸癱在地上，眼神呆滯。
忽然，又猛地抬頭看向周圍，臉上浮起瘋狂而扭曲的快意。
「你們……你們都會死！知道我為什麼能傳播瘟疫嗎？因為遇到了一個部落！
你們以為抓住我就完了？不！他們會來找你們！你們所有人都會死的哈哈哈！」
他像瘋了一樣大笑，然後猛地閉上嘴。
無論水熊再怎麼打也不肯吐出一個字。
水熊的拳頭懸在半空，卻打不下去了，擔心再繼續打會把他給打死。
林野站在水莉側後方，思索片刻。
於是他走上前，看著身上到處是傷的水狸冷冷道。
「我有種藥物……或許能治好你兒子。」
水狸臉上扭曲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死死盯著林野，不敢置信道。
「你……你說什麼？」
「如果還想他活下去，現在還有機會。」
水狸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不行！你發誓……你得發誓沒騙我！」
「我發誓。」林野的目光坦然，「但不能保證一定救回來。」
水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那目光里有懷疑，有絕望，有最後一絲像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
隨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癱回地上。
「我懷裡的東西，你們拿出來吧。」
林野讓人遠遠用棍子掀開他的衣服。
水狸懷裡掉出來一些東西。
那是一小片捲起來的黑紫色樹皮，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苦杏仁和泥土混合的澀味。
「這東西……含在嘴裡能防瘟疫。」
林野接過那片黑紫色的樹皮。
隱約察覺這東西是某種植物的變種。
也許是原始時代的紫錐菊，也許是某種含生物鹼的防禦性樹皮，但無法確定……
但這種強烈刺鼻的苦澀味。
正是為抵禦真菌和細菌而進化的武器。
旁邊，水澤老巫顫巍巍地走過來，渾濁的眼睛盯著那片樹皮，有些不敢置信道。
「毒蟲樹?！它的樹皮能防瘟疫?」
「毒蟲樹……」
林野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水芙湊過來，鼻尖聳了聳，皺起小臉：「好苦的味道……這個能吃？」
「不是吃的。」林野把樹皮小心地收起，轉頭看向水莉點了點頭。
水莉隨即下達命令。
「把他帶回去問話！」
隨後看向那些鬧事的人。
「把這些人全部綁起來，你們要是誰再亂動，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人群里。
水藤癱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
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人還想跑。
但水熊的親信已經圍成一圈，每個人臉上都發著強烈的殺氣。
終於，一個人率先跪倒了下去。
接著陸陸續續所有人全部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