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林野讓人舉著火把，把那些從蜂巢中被熏下來的毒蜂一隻只打死。
掃視周圍一圈，確認沒有遺漏。
「現在大家先把蜂巢抬回去吧。」
風羽和銅手用兩根木棍穿進藤筐，把那顆碩大的蜂巢穩穩地裝在裡面。
回部落的路上。
林野還正在思索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次算是運氣好。
草葉能調配解毒草藥，外加發現及時，所以才沒造成大規模人員受傷。
可萬一以後在野外遇到。
身邊沒有草藥該怎麼辦？
如果能配出一種針對性的毒粉，專門針對這些蟲子的神經系統，一撒即死……
他瞥了眼走在前面菇獲的背影。
暫時先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片刻後。
部落大門打開，裡面的人涌了出來。
孩子們跑得最快，圍著藤筐打著轉，時不時發出驚嘆聲。
「這是……那些毒蜂的窩？」一個孩子伸手，被旁邊的大人一巴掌拍開。
林野笑了笑，帶眾人抵達火坑旁。
隨後挽起袖子。
從蜂巢里挑出最飽滿的蜂蛹，隨後看向身旁的青果，「麻煩先幫我洗乾淨。」
吩咐完後就去木屋拿了些魔芋粉。
回來把洗淨的一半蜂蛹裹上薄粉，另一半則是用鹽還有生薑辣椒碎先行醃製。
接著喊人架起陶鍋。
倒上之前的野豬油，燒到微微冒煙。
把裹著薄粉的蜂蛹倒進鍋內的瞬間。
滋啦——！
金黃油花瞬間炸開。
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酥脆泡沫，蜂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定型。
隨後變成一顆顆金黃油亮的圓球。
帶著堅果氣息的焦香味瀰漫開來。
「咕咚。」風羽站在旁邊，咽口水的聲音響得他自己都臉紅了。
還有些小孩也圍在周圍，眼巴巴瞅著。
「不用著急，馬上就好！」
林野開口道，見炸的差不多，馬上撈出裝盤，最後撒上一些鹽就端給他們。
草葉正站在人群的邊緣。
望著這一幕，小臉煞白。
「發什麼呆？你也來嘗嘗～」
水芙從她身後冒出來，手裡端著陶碗，裡面盛著幾顆剛從那邊拿過來的炸蜂蛹。
蜂蛹金黃酥脆的外殼上撒著一層細鹽。
此時還冒著裊裊熱氣。
「我……我不要……」
草葉往後縮，小臉皺成一團。
「哦～你不喜歡蟲子嗎？」
水芙又往前靠近半步。
「我……」草葉張嘴想反駁。
水芙卻趁機往前一送，一顆酥脆的炸蜂蛹精準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唔——！」
草葉瞳孔驟縮。
蜂蛹外殼酥得掉渣，像咬碎了一片烤得焦香的薄餅，而裡面的蛹肉卻嫩得出奇。
而且帶著一絲類似堅果的甘甜，混著油脂的醇厚和鹽末的鮮咸，在舌尖上化開。
瞬間她的身體微微僵住。
神情從抗拒變成了遲疑。
「是不是很香。」水芙調侃道。
草葉捂著嘴，小臉變得通紅。
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她不想承認，嘴巴卻下意識咀嚼起來。
「好吃就點頭。」水芙笑嘻嘻地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遠處。
林野看著她那副被水芙欺負得死死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向另一邊。
那些醃製的蜂蛹也被全部串好。
將它們放到炭火上。
蜂蛹烤得微微捲曲，表面刷了一層野蜂蜜，呈現出誘人的琥珀色。
辣椒碎和野蔥末嵌在外面。
被油脂一激，散發出辛辣馥郁的香氣。
「都嘗嘗。」林野從炭火上取下來一把，遞給圍上來的眾人。
風羽第一個伸手，一口咬下，燙得直哈氣，卻死活不肯松嘴：「比烤兔腿還香！」
草葉也不糾結了。
拿著一串和水芙美美的吃了起來。
周圍也仿佛瞬間變成了饕餮戰場。
大人們擼串搶炸蛹，連平日裡最沉穩的銅手都蹲在烤架邊，攥著一串烤蜂蛹品嘗。
林野站在篝火旁，看著這喧鬧的一幕。
隨後清了清嗓子：「還有一件事要說！」
「今天為了救人還有滅蜂，把身上亞麻衣撕了的那些人等會去找首領登記！」
喧鬧聲靜了一瞬。
「後面會再給你們重新補發，而且再等一段時間，每人優先拿一條亞麻褲。」
「亞麻褲？！」
「我也有份？！」
周圍瞬間變得吵吵鬧鬧，頗為艷羨看著其中那幾名光著膀子的男人。
他們臉色漲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後面大家都有的！」林野笑著擺擺手，「但……得先把那些數字都學會。」
「學！現在就學！」風羽滿嘴油星，舉手高喊，手裡還攥著半串蜂蛹。
眾人也紛紛大聲附和。
……
宴席散盡，篝火漸弱。
林野找到兔圈旁的菇獲。
「有個事想讓你琢磨下。」
「毒果粉能驅蟲……但殺不死毒蜂，那能不能試著調配專門毒殺蟲子的東西？
如果可以，最好人碰了也不會出事。」
聞言，菇獲皺起眉，有些糾結道：「殺蟲……還對人無害？這……」
林野明白他的難處，隨後笑了笑道。
「可以用毒果粉或者毒菌混合試試，這是為了防止以後我們再遇到毒蜂的襲擊。」
菇獲沉思片刻，隨即點頭。
「好，我也會讓我爺爺一起來幫忙。」
「辛苦了。」
林野跟他告別後，正準備回去。
結果沒走多久就看到在水罐邊，草葉正蹲在旁邊洗手，小手被涼水浸得發紅。
「草葉。」
林野喊了一聲。
草葉渾身一顫，差點摔跤，慌忙轉身。
「方便告訴我今天你救人是用的什麼草藥嗎？」林野看著她微笑道。
「這樣以後就算再有毒蜂傷人，我們就也可以自己救人了。」
草葉點點頭，隨即小聲把配方說出來。
林野也從腰間抽出一塊小木板和炭筆。
記錄完以後。
伸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今天你幫了這麼大的忙，有什麼想要的獎勵嗎？」
草葉被掌心一碰，小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輕輕道。
「倒沒有特別想要的……」
但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於是看向林野。
「平常寫數字的時候，我在木板上寫，寫滿了就要換一塊新木板好麻煩，
而且寫錯了只能劃掉，越劃越亂……」
林野看向自己那塊寫著配方的木板。
沉默了片刻，這的確是個問題。
而且後面還有他構思中的貨幣……
總不能人人都背著一摞木板走來走去。
「我知道了。」
林野又拍了拍草葉的腦袋。
「這個獎勵，我給你記著，過些日子我送你一種比木板還要輕一百倍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