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
秋獵的隊伍由石牙帶著風羽他們負責。
林野沒有再繼續參與。
但叮囑眾人要提防那頭受傷的劍齒虎。
一連三天，山林里風平浪靜。
野鹿、野豬……該打的獵物都打到了。
唯獨那頭劍齒虎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根虎毛都沒見著。
而今天在部落的樹蔭下，日頭正好。
林野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大木板上。
面前擺著幾樣東西。
裁得方方正正的紙，打磨光滑的硬木……還有數個小巧精緻的銅片。
「林野——！」
兩道熟悉的身影逐漸靠近。
水芙抓著幾張部落殺的牌，急忙問道：「之前你說的遊戲新玩法想好了沒有？」
「今天沒空，在忙正事呢～」林野頭也沒抬道，無意識敲著木板上的那幾個銅片。
「什么正事？」
水芙湊過來好奇道，直接坐在他對面。
眼睛眨巴眨巴地盯過來。
草葉也安靜地站在旁邊，好奇地看向那堆東西。
林野抬起頭。
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忽然詢問。
「假如……我要讓你們選擇一樣東西，去換別人的肉和皮子，這東西得有價值還不能隨便被模仿，你們覺得用什麼好？」
隨後看向自己面前擺放的幾樣東西。
剛剛他就是在思索製作貨幣的問題。
紙張太容易爛，而且容易丟失。
木頭過於常見，銅片過於稀有，部落里的金屬銅到現在其實也不夠用呢……
水芙和草葉對視一眼。
草葉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輕聲開口：「那……就是用我們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林野的手指猛地一頓。
「別人沒有……」
他喃喃著，目光緩緩移向陶窯的方向。
對啊！
火部落有自己的陶器甚至是白陶。
這可是其他部落完全無法模仿的。
尤其是白陶。
通過使用高嶺土配方加窯溫控制，這些全是技術壁壘，其他部落連門都摸不著。
而陶窯里每天都有燒裂燒變形的次品。
這些碎片在部落內雖然是廢料，但在外面卻是其他部落人連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林野忽然露出笑容，下意識喃喃道。
「燒壞的陶片就可以嘗試打磨光滑，然後我們印上標記就可以拿來充當貨幣！」
「紙容易壞，就當作最小的貨幣單位，再依次是普通陶片、白陶片……
最後三種面值暫時應該夠用了。」
草葉聽得似懂非懂。
可水芙的眼睛卻越來越亮，雖然沒完全明白貨幣的深意，卻敏銳地嗅到好玩的事。
說干就干。
林野直接跑去陶窯。
在窯邊的廢料堆里。
堆著半年來積攢的殘次品。
燒裂的陶罐、變形的陶碗、磕了口子的陶盤，還有幾筐白陶碎片……
「這些全搬過去。」林野一指。
「啊？」
銅手滿臉茫然，但最後還是點點頭。
片刻後。
林野面前的木板上堆起了三堆材料。
裁成兩指寬三指長的白紙片，灰褐色的普通陶器碎片，還有質地如玉的白陶碎片。
他蹲了下來，親自示範。
首先從普通陶器碎片挑出巴掌大小的，然後再用一塊河灘上撿來的圓卵石。
蘸著水沿著陶片的邊緣細細打磨。
「把這些貨幣磨圓前不能停手。」他一邊磨一邊解釋。
「但大小不用完全一樣，差不多就行。」
草葉立刻跟著學。
打磨起來又快又穩。
水芙則對著白陶片下手，可沒磨兩下就不耐煩，把石頭一扔。
「太慢了！直接敲成一樣大不就行了？」
林野笑了笑。
「你一錘子下去，就全部碎了。」
「……麻煩。」水芙嘟囔著，卻還是乖乖撿起了石頭。
磨了約莫一個時辰。
三堆碎片都已經變成不同的貨幣了。
普通陶片呈灰褐色，表面粗糙，帶著陶器特有的顆粒感。
白陶片細膩得多，磨光邊緣異常溫潤。
接著林野從旁邊撿起一截硬木。
抽出青銅短劍，削出方方正正的印章。
「水芙，你來刻個火焰印章。」
林野用手指在木面上畫著火焰圖騰，那是三股向上的火苗，中間還有一個圓圈。
「這是部落標誌，旁邊再刻個數字一。」
「簡單！」
水芙搶過木塊，又從草葉手裡借來一把細小的鑿子埋頭就刻。
林野則去調印泥。
炭粉兌上一點魚膠攪勻成濃稠的黑漿。
等水芙得意洋洋地把章遞過來時，他蘸了漿往一張紙片上按了下去。
揭起來一看。
火焰圖案歪歪扭扭。
左邊的火苗胖，右邊的火苗瘦，外加中間那個數字一字丑得像是條扭動的蟲子。
「……」
林野沉默兩秒，「重新刻吧，太醜了。」
「哪裡不好了！」水芙炸毛道。
林野不由分說地把印章塞到她手裡。
「起碼火焰要對稱，草葉你幫她看著。」
草葉抿嘴笑著點頭。
湊到旁邊小聲說道:「這邊再削一點就對稱了……」
水芙氣鼓鼓地重刻，嘴裡念念有詞：「挑剔鬼……以後你自己刻……」
片刻後，第二枚印章成功製造出來。
此時看起來更加正規和精細了不少。
林野嘗試印在普通的陶片上。
火焰圖案和數字十清晰醒目。
「普通的陶片就印數字十。」林野把印章遞過去。
「白陶片印數字五十，紙片印數字一。」
三人開始分工。
印製法子也簡單。
木章蘸上調好的炭粉魚膠後再那麼一按等膠干透，圖案紋路就牢牢附著在上面了。
陶片吸水，比木頭還好用，印上去除非刻意刮擦否則根本掉不了。
「這白陶片……真好看。」
草葉拿起一塊印好的白陶幣看了看。
「當然好看。」
林野把最後一塊白陶幣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白陶別的部落連見都沒見過。」
水芙印完了最後一張紙片。
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忽然湊過來，拿起一塊白陶幣掂了掂，眼珠一轉：「這個……以後能買肉吃？」
「能。」
「能買那柄青銅劍嗎？」
林野瞥她一眼：「那估計得把你賣了。」
「……也不是不行～」水芙輕哼一聲。
日頭升到頭頂時，三種貨幣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木板上。
一疊輕飄飄的紙鈔，印著數字一，通常用來買肥皂或者買一串烤肉正好。
一堆灰褐色的陶幣，印著數字十，可以買袋鹽或者換把骨刀也夠用。
至於旁邊瑩白如玉的白陶幣印著五十。
林野看著眼前這三堆東西。
長長吐出一口氣。
「暫時貨幣製作的差不多了，後面如果遇到紕漏就再陸續改正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部落外的方向。
這時忽然想起那群被劍齒虎襲擊的人。
也不知道那幾個好不容易從瘟疫里爬出來的倖存者，後面會不會過來參加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