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
連著數日晴天，曬場的粟米終於干透。
林野抓起粟穗，用力掐著。
咔嚓一聲脆響便斷成兩截。
斷面雪白乾爽。
他又捻開幾粒粟米放嘴裡嘗了嘗，隨後吐掉穀皮，對旁邊的曦火點頭道。
「行了，這一批粟米差不多干透了。」
曦火咧嘴一笑，隨即招呼眾人動手。
曬場上的藤蓆被一張張捲起，被曬乾的粟米裝進陶罐還有鋪著獸皮的藤蔓筐里。
由男人們扛著運向洞穴內的乾燥位置。
而在那裡面早就鋪著厚厚的乾草和木炭用來吸潮防蟲，而且還擺放著幾罐生石灰。
「巫，這些粟米夠我們吃到明年嗎？」
曦火一邊扛起藤蔓筐一邊看過來。
「省著點吃，摻著肉乾和野菜就夠，但想頓頓吃就得等明年擴大種植才行。」
林野笑著解釋道。
片刻過後。
由曦火他們繼續把曬乾的粟米收拾。
林野獨走到河道邊的空地。
這裡是上一次春集的地方。
當時數個部落聚集在這裡以物易物。
熱鬧歸熱鬧，他感覺還是有些混亂。
而且那會兒雖然準備了木桌和木椅，但攤位基本就是坐在地上，獸皮一鋪完事。
完全沒有可以用來避雨或睡覺的地方。
林野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正規的集市不是擺幾張獸皮就完事的，最好能讓人願意過來甚至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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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就得提供更好的條件。
比如遮風擋雨的木屋，擺貨的架子，甚至裡面最好還要有能過夜休息的床鋪。
當然用這些也得收錢。
林野站起身。
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歸來的狩獵隊身上。
隊伍浩浩蕩蕩十幾號人。
幾個人正合力抬著一頭足有三百斤重的大野豬，其他人也扛著鹿、拎著雉雞。
每個人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神情。
「巫！」
風羽遠遠的就喊了起來，不過聲音帶著幾分不甘。
「今天運氣挺不錯的，打了頭大野豬！就是您說的那頭……劍齒虎還是沒見著！」
聞言林野無奈地笑笑，望向林子深處。
「那種大型猛獸的生命力很頑強，這說明它藏得更深了，或者……正在養傷。」
「巫，要是等它傷好了，以後還怎麼安心出去？要不去再派人去附近找找看？」
風羽神情有些焦急道。
林野卻搖搖頭。
「它的眼睛和身體都被你射傷，這段時間估計光是狩獵就會讓它吃到不少苦頭。 」
「所以不要給它可乘之機，我後面再想辦法來解決。」
風羽雖然不甘心，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石牙將身上的獵物往地面放下，抹了把臉上的血後悶聲道：「巫，您有事嗎？」
林野點點頭，指向河道那片空地。
「我打算後面在那建一批小型木屋，後面作為集會的攤位，你先去喊人造十間。」
石牙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疑惑道。
「攤位？鋪上獸皮不就行了，我們以前還有上次春集不也是這麼辦的嗎？」
「上次是上次的規矩。」林野搖頭道。
「萬一說後面下雨了，總不能讓人家大老遠地跑來就蹲在地上淋著雨換東西吧？」
「而且就連我們也能夠在那裡開店。」
石牙張張嘴，顯然沒完全轉過彎來。
林野隨即換了個說法。
「比如說，你趕了一天路又餓又累，這時候旁邊有人賣熱乎的肉湯和烤餅。
你願意拿東西換現成的食物，還是願意自己撿柴、生火……折騰好一會再吃飯？」
石牙老老實實地回答。
「肯定換現成的食物。」
「就是這個道理。」林野拍拍他的肩膀。
「集市不只是單純用來換東西的地方，咱們提供地方，他們省了事，而且——」
「以後過來的部落越來越多，總不可能每次換袋鹽都得跑到對面部落吧？
有個固定地方，大家隨時方便都換。」
石牙和旁邊風羽對視一眼，似懂非懂，但終究還是明白巫正在做一件很長遠的事。
「行，我這就喊人。」石牙重重點頭。
「還有……」林野又補了一句。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紛紛點頭。
雖然腦子那道彎還沒完全轉過來。
但巫說的話向來有道理。
「去忙吧。」林野揮手道。
「得嘞！」
眾人散去後，他獨自站在空地上，正準備繼續規劃後續集會時的木屋位置時。
「林野——！」
水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野回頭。
看見她正興沖沖地跑過來，而且懷裡抱著藤筐，臂彎里兜著幾捧野果。
就連她身上的獸皮衣沾著草屑和泥點。
「你看！今天去林子裡採到不少野果！」
水芙把藤筐遞去，獻寶似的晃了晃。
裡面堆滿各色野果。
比如紫黑色的漿果、通紅的山莓、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果都在散發濃郁甜香。
而最上頭放著一堆青紅交接的圓果。
隱隱約約透出來一種著酸氣。
「這是什麼？」林野拈起一顆。
「不知道！但是我餵了兔子也能吃！」水芙理直氣壯道。
林野這時卻微微皺眉。
強烈的酸味刺激得唾液狂涌，緊接著再是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開。
「這是……山楂？」林野疑惑道。
「能釀酒嗎？」水芙忽然湊上來。
林野一噎。
他看到水芙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樣，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釀什麼酒？」
一道涼颼颼的聲音從水芙背後飄過來。
水芙的身子猛地一僵。
懷裡那筐野果差點脫手砸在地上，扭過頭就對上了水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
「姐姐……」水芙的聲音瞬間軟了八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水莉往前邁了一步。
水芙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她偷偷瞥向過來，眼神寫滿救命。
可林野只是忍著笑，把那顆咬了一半的野山楂放回筐里。
接著抬頭望天，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水芙咬了咬牙。
立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我去看看那邊的粟米有沒有都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