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外的農田邊。
幾座新搭的窩棚挨著刺毛等人的棚子,外面用削尖的木樁搭建了簡陋的柵欄。
這是槐角他們的住處。
雖然比不上火部落鋪著瓦片的木屋,但比起從前風餐露宿的日子已經是天壤之別。
刺毛正坐在石頭上,低頭打磨著骨刀。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遠處的火部落內。
那裡正升起裊裊炊煙,隱約能聽見傳來的喧鬧聲,熱鬧得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刺毛抿著嘴,沒出聲。
身後窩棚走出幾個人,披著鞣製軟皮,踩著滿地枯葉走了過來。
「刺毛哥……」刺根來在旁邊好奇道,「那邊這麼熱鬧,是又在弄什麼好吃的嗎?」
聞言,眾人咽著口水,剛準備說什麼。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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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個人影,是槐角。
「你這是咋了?」刺根撓撓頭。
「火部落逮到一頭劍齒虎!」哪怕是向來穩重的槐角,此刻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畢竟是親眼所見。
「劍齒虎……」年紀稍長的男人膽顫道。
「那種凶獸據說別的部落遇到過,想跑都跑不掉,一個照面就被撕碎好幾個人。」
「而且他們沒有人受傷!」
槐角激動地揮舞手臂。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沉默片刻。
刺根忽然低聲道:「那……咱們有沒有機會也加入火部落?」
話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看向身旁的刺毛。
刺根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急忙擺手道歉。
「我就隨口一說,刺毛哥,你別往心裡去,現在有吃有住的也比從前強多了……」
「沒事……」刺毛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就在這時,遠處田邊上走來一行人。
林野最前,身後跟著兩個火部落人,刺毛等人頓時慌了神,紛紛從地上站起。
往後縮了半步,互相交換惶恐的眼神。
秋天收割已經忙完,秋獵也不用他們插手,巫這時候來……
是不是嫌他們白吃飯要趕人了?
刺根腿肚子都在打顫,低聲開口道:「完了,是不是不要咱們幹活了?」
「別瞎說。」刺毛低聲呵斥。
林野走近,眼神掃過他們的不安神色,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我就過來瞧瞧你們在這邊住得如何?」
刺毛往前站了一步。
「我們現在都過得很好,您給的火幣足夠我們換食物、換肥皂,還有多餘……」
他說著,頓了頓,又艱難地補充道。
「要是……要是部落里沒那麼多活干,不用給那麼多火幣也行。」
其他人紛紛點頭,眼巴巴地望著林野,那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害怕。
林野聽完,笑意更深。
他伸手拍了拍刺毛的肩膀,「我們的活多著呢,後面還得再喊些人手過來幫忙。」
眾人頓時如蒙大赦,喜笑顏開,連刺毛都悄悄鬆了口氣,緊緊攥著的手隨之鬆開。
「巫您說要幹啥?」
「搬石頭?挖溝?咱們有的是力氣!」
林野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待笑聲漸息,表情逐漸嚴肅。
「是一件對火部落至關重要的事。」他緩緩道,「但是……也比較危險。」
眾人屏住呼吸。
「部落需要一種石頭,得讓槐角帶路,由於距離較遠,需要有人駐紮在那邊……
等採集到足夠的數量後再運回來。」
說到這裡。
林野開始一一掃過眾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有幾個人臉色僵住,眼神開始躲閃。
要遠離火部落,在陌生環境住上十天半月,甚至可能遇上狼群和巨熊。
這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
林野沒催,只是靜靜等待。
刺毛起身,沒有絲毫猶豫。
「我去!」
緊接著槐角也站了出來,笑著說道:「我也要去,巫要做的事情肯定不會有錯。」
剩下的人仿佛像被驚醒,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報名。
林野緩緩點頭。
「不光是你們會過去,部落也會派人在那邊幫你們修建簡易營地,同時暫時守衛。
另外等路修通你們就可以輪換回來。」
接著,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而且後面表現好的人就可以正式加入火部落。」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眾人頭頂。
剛剛那幾個落後沒來得及舉手的人,頓時臉色一變,懊悔得忍不住直跺腳。
林野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刺毛還有槐角,你們各帶一隊人,明天過來聽具體的安排。」
「是!」刺毛和槐角齊聲應道,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林野又交代幾句,轉身朝部落內走去。
回到部落,篝火已經升起來,烤肉的香氣混著草木灰的味道在夜風裡飄散。
風羽此時正端著碗在吃烤肉。
林野過去把駐營的事說出來。
打算讓他來安排人手 。
誰知風羽一聽,立刻蹦起來喊道:「讓我去守營地,誰來我射誰!」
林野搖搖頭:「你今天才狩獵剛回來,先好好休息,駐紮的事讓其他人來負責。」
「巫!我精神很好!」風羽可憐巴巴道。
「這是命令。」林野淡淡道。
風羽張張嘴,半晌才失望地坐回去,「那您打算讓誰過去。」
旁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巫,讓我去吧。」
葉蟲從陰影里走出來。
「之前我們就有幫您挖石灰石的經驗,而且後面還可以嘗試繪製地圖。」
林野思索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但記住安全第一。
遇到猛獸不要硬拼,先用毒果粉驅散,地圖……能畫多少畫多少也不用強求。」
「明白。」葉蟲咧嘴笑道。
接著林野又叮囑了幾句,正準備讓人把羊毛手套、精鹽、食物等物資備齊時。
嗚——
遠處山林間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嘯。
那聲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悽厲,又像是某種宣告。
部落內的笑鬧聲頓時安靜了一瞬。
幾個孩子下意識往母親身邊靠近。
然而此刻,來福渾身緊繃地站著,耳朵豎得筆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前爪不安刨著地,似乎做出什麼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