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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我們回來了

2026-09-16 13:09:53 作者: 不發刀的貓

  另一邊,葉蟲一行人已經走了兩天。

  此時晨霧沉甸甸壓在樹梢上,到午後才慢慢散開,隊伍沿著獸逕往前面鑽著。

  偶爾能撞見幾頭野豬或野狼。

  但十多個壯漢聚在一起,手裡又握著武器,那些野獸遠遠看見大多識趣地繞開了。

  不過還是有一頭餓瘋的灰狼盯上隊伍。

  然後就被釘死在亂石堆里,烤著吃了。

  夜深,篝火燒得正旺。

  葉蟲讓人在營地外圍撒了一圈毒果粉,灰白色粉末混著草木灰,被風一吹瀰漫開。

  他盤腿坐在火邊,借著光亮檢查地圖,用炭筆在白天經過的溪流旁補了個記號。

  心中默默數著還剩多少路程。

  忙完這些,他抬頭看向槐角。

  對方正在悶頭啃著狼腿,火光把半邊臉映得發紅,眼神卻沉在陰影里。

  「槐角……」葉蟲把地圖折好,追問道,「你們當初是怎麼跑到火部落這邊的?」

  槐角撕肉的動作停了一瞬。

  旁邊兩個漢子也停下咀嚼,面面相覷,眼神躲閃,像是被人突然揭開過去的傷疤。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濺起幾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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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蟲察覺氣氛不對,擺擺手道:「要是不想說就當我沒問,等會好好休息吧。」

  「沒啥不能說的……」槐角忽然苦笑道,他的目光盯著火堆里一塊正在炭化的木頭。

  「我們部落因為瘟疫……沒了,後面逃出來就剩這些人,再稀里糊塗被巫救下來。

  聽到秋集的消息後就跑到火部落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手指卻微微發抖。

  葉蟲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瘟疫?身上起黑斑還會高燒咳血?」

  槐角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你……你也知道?」

  「當然知道。」葉蟲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是瘟部落的人幹的,他們故意在水裡傳播瘟疫,後面被巫查出來後都殺了!」

  篝火邊瞬間死寂。

  槐角的臉在火光里一點點變白。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半響過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故意的?」

  旁邊的瘦高個男人猛地站起來,不小心撞翻旁邊的木碗,但水灑了一地也顧不上。

  他死死盯著葉蟲,聲音顫抖道:「都是部落人幹的?那我們死掉的那些親人……」

  「沒錯,就是那群畜生乾的!」葉蟲咬著牙,爆了句粗口,「巫已經幫你們報仇了!」

  槐角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朝著朝著火部落的方向,額頭重重磕下去。

  他身後另外幾個漢子也齊刷刷跪倒。

  有人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抖動,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一邊磕頭,一邊喃喃著某個名字,眼淚混著鼻涕砸在落葉上。

  葉蟲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拽:「起來,現在跪在這能跪出活路來?」

  刺毛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有這力氣,倒不如等回去以後再向巫道謝!」

  槐角被拽起來,臉上全是泥和淚,狼狽不堪,但眼底卻有什麼東西變了。

  原先那股沉默寡言的陰鬱氣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熾熱的堅定。

  他抹了把臉,重重吸了吸鼻子。

  隨後指著北方,目光穿透夜色,「巫要的那種黑石頭在我們原先部落的山坳後面。

  葉蟲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點點頭,重新坐回篝火邊。

  「那就睡吧,明天趕路。」

  接下來的幾天。

  林子越來越密,也越來越荒涼。

  葉蟲注意到路邊的變化。

  草根下露出的土壤從肥沃的黑褐色變成夾雜著碎石的土黃,樹木變得稀疏,多是些歪脖子松樹和枯死的灌木。


  偶爾能看到被火燒過的痕跡,焦黑的樹樁像一根根折斷的骨頭戳在地上。

  風穿過林間,帶著一股子乾燥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腐爛了很久。

  終於伴隨著隊伍翻過低矮山樑。

  風忽然吹動起來,帶著一股陳舊的被陽光曬透的霉味

  槐角停下腳步。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前方是一片殘敗不堪的景象。

  幾座用樹枝和獸皮搭的窩棚塌了半邊,地上到處丟棄著石斧和石矛。

  最刺眼的是那些隱隱約約的腳印痕跡。

  密密麻麻,深淺不一,朝著各個方向延伸,最終消失在林子邊緣。

  那是瘟疫爆發時眾人恐慌的痕跡。

  是無數人在這裡絕望奔逃的象徵。

  槐角死死抿著嘴唇。

  他身後那幾個漢子也隨之沉默下來。

  「那邊……就是我們原本住的山洞。」槐角輕聲道,指向盡頭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一個嵌在風化岩壁下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幾株枯死灌木半掩。

  外面的泥巴地上,丟棄著更多的石器,甚至還有半塊發霉的骨頭,被鳥雀啄得只剩一個空殼。

  幾隻烏鴉停在岩壁上方,見有人來,撲稜稜飛起發出沙啞叫聲,在山谷里迴蕩著。

  葉蟲握緊了投矛器,示意其他人警戒,然後跟著槐角,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洞裡的光線很暗,剛進去時幾乎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腥甜味撲面而來。

  那是血液腐敗後特有的氣息。

  混著排泄物和霉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葉蟲皺緊眉頭。




  火光搖曳,照亮洞壁上的劃痕,也照亮洞穴深處那個倚坐在石台上的人影。

  那是個男人,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獸皮,脖頸上掛著一串用獸牙串成的項鍊。

  那是首領的象徵。

  他的臉朝著洞口的方向,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槐角站在洞口的光影交界處。

  整個人都像是被風化的石像。

  他望著那具屍體,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沒有哭喊,輕輕說道:「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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