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
此時兔圈內的泥地被刨得坑坑窪窪。
幾十隻灰白的兔崽擠在數個草窩深處，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不斷在窩內蠕動著。
草葉在圍欄外小聲嘀咕：「好可愛……」
接著又悄悄咽著唾沫。
「以後烤起來肯定好吃。」
林野站在旁邊笑了笑。
她對小動物的喜愛和對食物的渴望，總是以一種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式無縫銜接。
水芙歪著頭打量那群兔崽，眼珠一轉。
「這才過去多少天又生了這麼多兔子，照這樣下去豈不是一輩子都吃不完？」
「吃不完？那可得等很久一段時間，而且光吃兔子可不行。」
林野搖搖頭笑道。
就在這時，幾頭肥碩成年野兔正擠在角落，後腿繃得緊緊的，隨後開始刨坑。
不多時而就在旁邊挖出碗口大的土坑。
「地上的坑要是不處理，用不了多久，它們就能跑出去了……」
林野微微皺眉，心裡盤算著後面還是得把圍欄往外擴張些，地面澆上石灰砂漿。
等砂漿硬化這群兔子就算把腦袋撞破，也休想再挖出一條縫來。
忽然兔圈中央忽然炸開一團塵土，兩隻灰背公兔不知為什麼事情扭打在一起。
它們後腿蹬地。
前爪瘋狂朝臉上招呼，兔毛簌簌飛起。
其中一隻被撓到耳朵，滲出血跡，反而動作更加兇猛，扭身用後腳狠狠一踹。
另一隻被蹬得翻滾出去撞翻食槽，哐當砸在地上，驚得旁邊的兔崽子四處亂竄。
水芙還有草葉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林野正打算拿根棍子把它們分開時，遠處濃郁的異香便蠻橫地撕開了空氣傳過來。
除了有八角和桂皮的香味，還帶著些許辣味以及一縷花椒特有的香味。
林野眼睛一亮，轉身往灶台方向走去。
「算了，讓它們打吧，反正受傷的兔子後面優先下鍋。」
聞言，身後的草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水芙舔了舔嘴角也跟了過去。
……
此時在部落內熬煮食物的地方。
陶鍋架在火上，滷汁不斷翻滾，而在表面也浮著一層透亮的紅油。
林野用木勺攪了攪，撈起一隻兔頭。
此時被鹵得紅亮油潤，每寸縫隙都吸飽滷汁，泛著可口的光澤。
林野把兔頭盛進一隻陶盤，又澆了兩勺濃稠的滷汁上去。
辣椒段和花椒碎星星點點地粘在表面，隨著熱氣微微顫動，香氣轟然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味道？」遠處傳來風羽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風羽帶著幾個狩獵隊的男人跟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野手裡的盤子咽著口水。
林野無奈地笑了笑，大聲道：「今天剛滷的一些菜，鍋裡面還有，想吃自己拿！」
風羽歡呼一聲，撲向鍋邊。
幾個在附近修繕藤筐的女人紛紛圍攏，眼巴巴地望著鍋里。
水芙和草葉早就在陶盤各拿了個兔頭。
水芙沒急著吃，先用指尖拈起一顆粘在兔頭上的花椒碎，貝齒咬開上面最嫩的肉。
滷汁瞬間在舌尖綻開。
麻辣鮮香像一小團火從舌頭上燒起來。
她滿足地嗯了一聲，笑嘻嘻道。
「怎麼比上次秋集那會的還好吃～」
「那會兒剩的滷水我又加了些香料回鍋繼續熬煮，味道自然更加醇厚。」
林野解釋道，也拿了一隻兔頭品嘗。
「反正挑的都是兔圈裡愛打架，或者受傷殘疾的兔子，倒不如讓它們進鍋裡面。」
草葉吃得滿嘴紅油，兩隻手捧著兔頭，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眼睛幸福地眯著。
兔圈方向，那群剛打完架的兔子忽然集體安靜了一瞬。
它們齊齊豎起耳朵，鼻子劇烈翕動著，捕捉著風中那股濃郁的的香氣。
剛才打架最凶的那隻灰背大公兔，猛地僵在原地，瞳孔縮成兩條細線。
它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後腿緩緩蹬地，往兔圈最深處縮了縮。
但旁邊一隻母兔只是瞥了它一眼。
便繼續低頭啃草。
畢竟這段時間時不時有兩腳獸走進來拎走幾隻兔子，起初兔群還會驚慌逃竄，後面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林野遠遠瞥了一眼兔圈，看見那隻灰背大公兔縮成一團的模樣，笑了笑，沒說話。
片刻後。
林野帶著水芙和草葉走去羊圈時，頭羊正領著幾隻母羊在啃著今天的草料。
聽見腳步聲後，頭羊抬頭看向林野所在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咩了一聲。
前蹄輕輕跺地，像在打招呼。
林野笑了笑，也朝它揮揮手。
「毛倒是長得不錯。」他打量著羊群，目光在每一隻羊身上掃過，評估著羊毛長度。
羊毛是部落過冬的重要物資。
但前不久自己才剛剛剪過毛。
現在不能再繼續剪得太短了，否則冬天一到，羊群輕則掉膘重則會凍死。
「得再養養毛。」
林野低聲自語，摸過一隻母羊的毛，油脂豐厚，手感滑膩。
隨後目光移到羊群角落。
有頭老羊正在慢吞吞地嚼著草料，行動遲緩，對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漠不關心。
林野卻悄悄咽著口水。
老羊肉質柴，但肥油也不少，要是後面切成塊串在樹枝上然後架在炭火上烤。
油滴進火里滋滋作響，撒點鹽、孜然，小茴香、再刷點辣椒……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烤羊肉串的畫面。
金黃焦脆，外酥里嫩……
「巫！」
遠處忽然傳來銅手帶著亢奮的聲音。
「您要的改良木輪車我們造出來了！」
林野猛地回過神，最後瞥了眼那頭渾然不覺的老羊，轉身大步朝著窯棚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