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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奢侈的處理

2026-10-02 22:37:59 作者: 不發刀的貓

  奔藤等人洗完澡踏出火部落時,身上穿著一整套嶄新的獸皮衣,頭髮還在滴著水。

  身後其他人陸續出來,個個神情恍惚。

  但直到此刻心裡那股震撼還沒消化完。

  剛才洗澡時,她們看到鋪著瓦的木屋,圈養一大群羊的羊圈,甚至還有驢在拉磨。

  這一切都仿佛像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

  「這邊來。」青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她站在木屋旁,手裡拎著一隻空筐。

  秋集那邊的空地已經擺放數筐食材,一筐剛撈上來的鮮魚,好幾罐地豆粉。

  還有幾隻灰兔,軟塌塌倒在地上。

  見她們走過來,青果把藤筐放下,笑道,「你們現在先來跟我學怎麼處理食材。」

  原本跟隨青果做飯的女人們各自散開。

  每個人都帶著幾個新人。

  孩子們被安排去撿干樹枝或幫忙扇火。

  青果朝奔藤招招手。

  「今天魚多,你幫我處理幾條魚。」

  隨即奔藤站在旁邊,面前擺著一條肥碩河魚,肚皮微微鼓起,魚鰓還張合著,透著一股濃烈的腥氣。

  旁邊擱著一把石刀,刃口還算鋒利。

  她心裡微微一松。

  在奔部落偶爾能從淺灘摸出幾條小魚,開膛破肚後丟進陶罐里煮,半點都不浪費。

  奔藤拿起石刀,對準魚腹猛地劃開。

  隨後猶豫一下。

  先把那個墨綠色的苦膽挑了出來。

  這東西要是煮破整鍋湯都是苦的。

  但接下來,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魚肚子裡那些內臟在她看來都是肉,要是以前,這些內臟都會直接統統丟進罐里。

  就算是魚鱗也能煮煮嚼碎了吃。

  她握著石刀,遲遲沒動。

  

  目光不由自主瞟向旁邊。

  果不其然。

  其他人也和她一樣,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陣急促而規律的篤篤聲。

  奔藤猛地轉頭。

  青果站在右側。

  手裡握著一柄小巧的銅製小刀。

  只見她手腕一翻,刀背貼著魚身一刮,大片銀白色魚鱗便像雪花似的簌簌落下。

  接著刀尖一挑,魚鰓被整個挖了出來,再順勢剖開魚腹,手指探進去一掏一拽。

  整團內臟便被完整地拉了出來。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奔藤看得目不轉睛。

  更讓她震驚的是。

  青果從那團內臟里只挑出了幾樣東西,魚籽、半透明的魚泡、還有一段粉白魚腸。

  剩下的內臟連同那一片刮下來的魚鱗,被她隨手一撥,全都丟進了腳邊的藤筐里。

  奔藤忍不住開口道,「那些都不要了?」

  青果這才回過頭來,注意到對方面前那條幾乎沒怎麼處理的魚。

  她隨即反應過來,溫和笑道:「對,那些都不要了,都丟進這個筐里。」

  「可……可那些也是肉啊……」奔藤有些心疼道,盯著藤筐里那堆被丟棄的廢料。

  在沒東西吃的時候,這就等於一條命。

  「我懂……」青果輕聲道,伸手幫奔藤把那條沒處理的魚拉到面前。

  「我們以前也這樣,把內臟扔掉都會心疼得睡不著覺,覺得非常浪費。」

  「但巫說魚鰓和苦膽不乾淨,吃了容易拉肚子,魚鱗太硬,嚼不爛,塞牙還傷胃。

  旁邊一個負責帶新人的女人也湊過來。

  她手裡還拎著一隻剛剝了皮的兔子。

  「我那會把這些東西留著想晚上吃,被巫撞見,但他沒罵我,就跟我說了一句話。

  現在扔掉這些東西是為了冬天不生病,冬天不生病,就能省下更多糧食。」


  說著,她又把兔子翻了個面。

  「你看兔子內臟也要挑,腸子可以留,但要翻過來把裡面的髒東西都全部洗掉。

  巫定的規矩不是浪費,是……乾淨。」

  乾淨這個詞,奔藤以前從沒聽過,她只知道吃飽和餓肚子的區別。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條血淋淋的魚,咬咬牙,重新拿起石刀。

  「我……我試試。」

  「對,先刮鱗——」青果握住她的手腕,把刀背貼上魚尾。

  「從這往上順著鱗片紋路,別太用力,不然會把皮刮破,刮下來的鱗就丟筐里。」

  奔藤的手起初僵硬得像塊木頭,刀子在魚身上打滑,刮下來的鱗片也稀稀拉拉。

  可颳了十幾下後,她漸漸找到了訣竅,刀背斜著切入,整片魚鱗便完整地脫落。

  她越刮越快,魚鱗也迅速積成一小堆。

  「不錯。」青果鬆開手,笑著誇獎道。

  「接下來是魚鰓,手指從這裡插進去,摳住裡面往外一拽,對……就是這樣。」

  奔藤摳出一團暗紅色魚鰓,腥氣撲鼻,把它丟進藤筐。

  接著是開膛,她學著青果用刀尖避開苦膽輕輕一划,手指探進去把內臟掏出來。

  「魚籽和魚泡留下。」青果在旁邊指點,「魚腸要是想留,就翻過來在水桶里沖洗。」

  奔藤點點頭,不再多說。

  其他女人們也分工明確。

  有人殺魚,有人剁兔肉。

  孩子們抱著柴火跑來跑去,隨後小心翼翼地生火,臉蛋被炭火烤得紅撲撲的。

  奔藤剛處理完手上的那條魚。

  抬頭望向遠處。

  那裡有幾個火部落的漢子正推著手推車在運輸石頭,車輪隆隆作響。

  更遠處仿佛能聽到羊群里的咩咩叫聲。

  周圍瀰漫魚湯的香味、地豆餅的谷香,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讓人鬆快下來的味道。

  然而,就在這片忙碌而溫馨的氣氛里,角落裡有一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奔部落的一個中年女人,叫奔枯。

  她經歷過最殘酷的冬天饑荒,親眼見過部落里餓死人。

  對她而言,食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

  帶她處理的是個年輕女人,性子急。

  只匆匆說了句把魚洗乾淨,有些內臟不要的丟筐里便轉身去忙別的了。

  奔枯沒聽清。

  或者說她聽清了,但不信。

  面前的石板上擺著三條魚,已經被剖開肚子。

  她猶豫一瞬,見沒人注意到自己。

  飛快把魚肚的內臟收集起來,哪怕是連帶著苦膽邊緣的那一小截魚腸都沒捨得扔。

  隨後簡單地用清水沖了沖,就統統倒進旁邊那口架在火上的大陶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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