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芙歪著腦袋聽完後,滿臉疑惑說道,「在床底下燒火……這樣床就會變得暖和?」
她忽然想起什麼,一臉憤憤不平。
「不對!我明明以前也這樣試過,結果他們跑去跟姐姐告狀害得我被罵了一頓!」
林野略微沉默片刻,開口道。
「你……直接在床底下生火?」
「肯定呀!」水芙理直氣壯地點點頭,「我辛辛苦苦撿了一大捆柴把床底下塞得滿滿的!」
林野再度陷入沉默。
他甚至有點同情當年告狀的那個人了。
好傢夥,直接塞一捆柴在床底下點著,那哪是取暖,那是要架鍋炒菜的節奏……
而且毫不懷疑以水芙這魔丸般的性格,要不是姐姐是巫,恐怕早就被人套麻袋了。
不過轉念一想。
要是真打起來,誰打誰還真不好說。
於是林野非常自覺地避開這個話題,耐心解釋:「火炕跟直接在床底點火不一樣。
床底得專門砌成彎彎曲曲的特殊形狀,讓熱氣慢慢流動,這樣才會暖和而不燙。」
水芙順著指的方向低頭瞅著火炕下面。
「那……我那間木屋,也做火炕了嗎?」
「那當然還沒有。」林野下意識回答道。
「火炕都是這幾天才弄出來的,眼下只有我這間外加其餘木屋有……至於其餘的木屋都在排隊等著後面裝呢。」
他一口氣說完,忽然覺得氣氛不對。
抬頭就看見水芙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樣啊——」她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直接躺倒在床鋪上四仰八叉地攤開。
「我今晚要睡你這張床。」
林野嘴角微微抽了抽。
突然後悔有些多嘴了。
可現在把她趕走也不現實,真這麼幹,這傢伙半夜百分百會偷偷摸摸溜進來。
到時候還得折騰一回。
林野無奈扶額道:「你真想睡就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我們換邊睡,一人一頭。」
水芙本來都已經做好跟他來回拉扯。
連用來裝可憐的台詞都已經準備好,沒想到林野答應得這麼幹脆。
隨即從床上彈坐起來。
臉上露出得逞的壞笑。
「這可是你說的!」
隨後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獸皮袋,往林野手裡塞去:「給你嘗嘗雪裡摘的漿果!」
說完。
也不等回話便蹬蹬蹬地衝出去。
林野搖搖頭,解開獸皮袋。
一顆顆藍色的小漿果上頭還沾著霜氣。
拿起一顆丟進嘴裡。
果皮一破,清甜汁水迸出,有點像是藍莓和地莓的味道混合了起來。
冰天雪地里能吃到這個,屬實難得。
又吃掉幾顆。
林野把袋子仔細紮好後開始收拾屋子。
思索片刻,推門離開。
片刻過後。
水芙帶著滿身熱氣衝進木屋裡面。
不遠處石牙正好路過。
略顯呆滯看著這一幕。
他沉默數秒,心中默默尋思著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然後急忙轉身離開這裡。
木屋裡,水芙剛洗完澡,滿身熱氣在周遭的冷空氣中飛快消散,止不住打著哆嗦。
也顧不上別的。
頂著半干半濕的頭髮便一溜煙地鑽進了被窩。
雖說床上只有一條鞣製過的獸皮被子。
可裡面卻被火炕捂得格外暖和,鑽進去後舒服得在裡頭滾過來,又滾過去。
滾著滾著。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把半張臉埋進獸皮被子裡。
這時,門被推開,林野走進來,手上還拿著東西。
他一眼就瞧見被窩裡滾成一團的水芙,抬手撣掉自己頭上沾的雪花。
「你在幹什麼呢?扭成那樣。」
「你管我!」被窩裡傳出悶悶的聲音。
林野搖搖頭,走到床邊,把手裡的東西往床邊一丟,正是一件灰白色的羽絨服。
「青果她們這幾天還在製作用來保暖的耳罩和毛帽子,也差不多快要做出來了。」
「這也是這幾天新做出來的保暖衣物,叫羽絨服,你要是凍得夠嗆就先穿這個。」
「但這件是我的,你穿著興許有點大。」
隨即林野微微一笑,「總不能看你病在我這裡,不然到時候傳染給我多麻煩。」
水芙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原本還有些好奇的眼睛頓時不滿地看過來。
「我要真生病就賴在你這裡不走,吃你的,住你的,還睡你的床!」
「行,行。」林野無奈地笑道,「你樂意就好。」
水芙這才轉過頭好奇戳著那件羽絨服。
這件衣服比尋常的獸皮衣足足大一圈,用的料也足,下擺做得尤其長。
這是專門照林野的身量做的加長版本。
她拎起來往自己身上一比。
從肩膀一直蓋過膝蓋下方,居然整個人從上半身到下半身能給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瞬間來了興致。
新衣服……還是這麼有趣的新衣服,哪有忍到明天的道理?
於是直接起身把身上原本裹著的獸皮一脫,竟然就這麼站在床上換起這件羽絨服。
林野猝不及防間看得清清楚楚,隨即猛地轉過頭去,無奈道。
「換衣服前能不能先說一聲?而且別隨便在我面前換。」
「這有什麼的。」
水芙滿不在乎。
同時還笑嘻嘻地邊套袖子邊玩味道。
「你要是真的想看那就直接說出來呀,再說……剛剛你是不是在偷偷看?」
「什麼偷看?」林野臉色微黑,「我都不知道剛才你是正對我還是背對著我的……」
水芙正在往頭上套羽絨服,聞言一頓。
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你——!」
她好不容易把腦袋從領口鑽出來,惱羞成怒,一把抄起剛換下來的獸皮,劈頭蓋臉朝那邊砸過去。
林野早有預料,抬手接住,獸皮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我就是沒看清而已。」他把獸皮擱到一邊,輕輕一笑,「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水芙咬著牙,胸口起伏兩下。
她總不能說自己為什麼生氣。
說出來。
豈不就承認自己在意身材的事情嗎。
「哼!」
半晌,她哼了一聲,裹緊身上的羽絨服氣呼呼地鑽進被窩,打算等會由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