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下方傳來的哭聲，林野點點頭：「能哭出來是好事，總比什麼動靜都沒有。」
隨後轉身順勢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石洞他們選的這塊地方確實不錯，位於林間邊緣，有幾棵老樹能夠擋風遮雪，離河邊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取水方便又不怕開春漲水。
要不是那頭黑熊橫插進來，單憑現在的溫度恐怕還真奈何不了洞部落的這群人。
接著收斂心神，順著洞口下去。
一股沉悶渾濁的空氣瞬間湧來。
又悶又熱，夾雜說不出的臭味。
林野微微皺眉。
地下居住就這點不好，空氣不流通，而且時間待得太久會昏昏欲睡。
借著外面漏下的雪光他看清周圍情況。
前方是還在抹眼淚的洞部落的那群人，角落裡煤爐燒得正旺，上方留著個透氣口，絲絲青煙順著往外抽。
水芙也忽然鑽進來，小臉微微扭曲。
「唔……裡面好臭。」
也不等林野答話便飛快轉身跑出去。
林野無奈地露出笑容。
空氣差，也是肯定的。
畢竟這麼多人待在地洞有些天，吃喝拉撒都在裡頭，排泄也同樣是揀個角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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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他們只是久居其中所以聞不出來。
隨即。
林野揚聲吩咐道：「先把食物拿下來！」
很快燻肉、地豆餅、果脯……順著洞口依次被遞下來，在乾草上面堆成一小堆。
燻肉咸香的味道混著煙氣散開，那些數日都沒有吃飽的女人孩子們眼睛都看直了。
「聽著！」林野舉起一塊燻肉喊道，「餓太久不能著急進食，一次吃太多會出事。」
「先含塊果脯再拿地豆餅掰碎煮點湯，等身子緩過來些再慢慢添肉食，記住了？」
石洞連連點頭。
此刻，他對林野的吩咐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便一字一句地朝族人複述了一遍。
交代完這些，林野看到地洞最裡頭那個受傷的男人。
對方還躺在那微微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是怎麼受傷的？」
「被、被熊拍了一巴掌……」旁邊有人小聲道。
隨即，林野掀開對方身上的獸皮檢查，傷處青紫淌血，胳膊以彆扭的角度微彎著。
伸手在周圍輕輕按壓著。
那人頓時疼得倒吸冷氣。
「骨頭興許裂了，風羽！把那一小包麻菇粉還有那包草藥都丟下來！」
很快東西被丟下，林野開始交代用法。
「麻菇粉撒在傷口上能止痛，別多撒，石洞你去把這包草藥拿去煮成湯給他喝。」
石洞點點頭，雙手接過草藥包。
捏起一小撮麻菇粉後撒在傷處。
不過片刻，對方緊皺的眉頭逐漸鬆開，呻吟聲漸漸變得微弱從而化作壓抑的喘息。
周圍人看到這神奇的一幕，眼睛發直。
草藥下罐，咕嘟咕嘟熬煮。
直到這時，才有人壯著膽子悄聲問道：「首領，這位……這位是？」
「火部落的巫。」石洞鄭重道。
「巫？！」
地洞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甚至連角落裡壓抑的哭泣都停住了。
一雙雙眼睛不敢置信地望過來。
對方年紀輕輕，站在昏暗的地洞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嚴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那個火部落的巫？
傳說中跟天神說話的人？
林野朝他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反而轉過身順著洞口重新爬了上去。
他前腳一走，地洞後腳就低聲嚷嚷開。
得知自己有救後精神都明顯好了許多。
「大部落的巫怎麼會親自過來？」
「瞧那氣勢，我都不敢對視。」
「哎，首領——」忽然有人想到什麼。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難不成……」
眾人微微一愣，紛紛有些擔憂。
「想什麼呢……」石洞搖腰搖頭道，「全都得救，他們這會都在火部落里睡大覺。」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氣氛重新輕鬆。
有人開始掰指頭算這豆餅煮多久能爛。
……
雪地中，林野爬出來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冰涼空氣，把肺里那股濁氣吐出。
望著林子深處，開始思索下一步。
糧食已經送到。
可只要那頭熊還活著那這件事還沒完。
「風羽！把長矛、投矛器都檢查一遍！」
「好嘞！」
眾人卸下物資的雪橇輕了大半。
風羽他們把武器一樣樣翻出來。
青銅長矛的矛尖在雪光泛著凜冽光澤；投矛器使的皮繩也在挨個被重新檢查一遍。
林野自己也翻了翻隨身的行囊，摸出一包麻菇粉後捏在手裡，卻微微皺眉。
擱在平常，對付餓肚子的熊。
麻菇粉拌進肉丸里往那一丟，等它吃了睡死過去再上去補刀輕輕鬆鬆就能解決。
可眼下這頭黑熊不一樣。
它有洞部落的食物儲備，這些日子吃得肚兒皮圓，對外頭的吃食未必還有興趣。
毒餌丟過去，可能聞都不聞一口，反倒白費功夫。
於是索性把藥粉塞回行囊。
以火部落獵隊眼下的裝備。
青銅長矛、投矛器、弓箭……還有一身的保暖衣物後不再需要靠那些取巧的手段。
與此同時，地洞下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食物熬煮的香味順著洞口往上飄。
那些女人和孩子貪婪吮吸著。
石洞順著洞口爬出來，走到林野面前，深深彎下腰。
「這份恩情我們洞部落……」
「行了。」林野擺擺手打斷，「感謝的話留著以後說，要謝，也等熊死掉再謝。」
「那要不要先歇一會？趕這麼久路……」
「不了，夜長夢多，現在現在就帶我們過去找到它待的那個地洞裡面。」
石洞本就對那熊恨之入骨。
恨不得立刻就把它解決掉。
聞言眼睛一亮，當即應下：「好！我這就帶路！」
「現在就去獵熊？」水芙滿臉興奮道，「那我也在遠處看看，保證不亂動！」
林野瞥她一眼，這回連攔都懶得攔了，反正水芙也不是那種大事上面搗蛋的人。
眾人拿好武器裝備。
長矛在手，投矛器在肩，接著一行人踩開積雪，朝著樹窖的方向再度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