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
林野一行人站在雪地的上坡處，居高臨下的望著下方洞口。
窖洞口的積雪被踩得凌亂不堪。
周圍散落著啃剩的獸骨和果核。
洞口黑黢黢的，凝神細看，還能隱約瞧見裡面有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微微起伏。
「就是它！」石洞壓低聲音恨恨道，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我們的存糧全都在裡頭。」
林野點頭，開始仔細觀察周圍地形。
洞口窄深。
狹小的地形不利於投矛器和長矛施展。
人一旦進去，擠作一團，轉個身都難。
反倒皮糙肉厚、蠻力驚人的黑熊更容易在裡面占盡便宜。
所以不能進去，得讓它出來。
「去找些濕柴。」林野低聲下令道，「半干半濕的那種越多越好，方便後面起煙！」
整支隊伍立刻運轉起來。
撿柴、堆柴、戒備的人各司其職，沒一個人多餘地問一句，也沒一個人手忙腳亂。
拿著投矛器的人借著上坡地勢把窖洞口隱隱罩住，錯落伏進雪窩外死死盯住那邊。
石洞在旁邊看得暗暗咋舌。
再又聯想到自己的部落先前拿這頭熊毫無辦法的窘迫時，心裡不由五味雜陳。
水芙縮在林野身邊。
饒有趣味地打量這場即將開始的狩獵。
一邊看，一邊心裡略有些心虛地琢磨。
這次自己可沒有主動過去參加……回頭姐姐問起來，大概、應該、不會生氣吧？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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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濕透的木材被堆到洞外。
林野在遠處先升起一小堆火。
再把幾根燒得正旺的木棍抽出來讓人塞進濕柴堆底下，隨後迅速退開。
不多時，濕柴被漸漸引燃。
滾滾濃煙順著洞口一股腦往裡頭灌去。
眾人屏息伏在雪地外，攥緊手中武器。
水芙趴在林野旁邊，好奇問道：「那頭熊是不是快要出來了？」
林野盯著洞口，點點頭。
「煙進去以後它待不住的。」
此刻，窖洞深處。
正在睡夢中的黑熊不慎吸進濃煙，受到激後猛地晃動腦袋驚醒過來。
隨後發出一道沉悶的咆哮。
震得洞口的積雪簌簌直掉。
可咆哮對煙霧毫無用處。
濃煙也越來越嗆，又過去一會那頭熊才終於頂著濃煙氣勢洶洶地從洞口衝出來。
借著雪光，林野看清這頭黑熊的全貌。
毛髮油亮，膘肥體壯，而且嘴角和爪子還沾著吃燻肉的碎末油星。
它一眼瞧見洞口那堆冒煙的火堆，怒氣正沒處撒，衝上去把那堆木材狠狠拍飛，火星混著濕柴濺進雪地裡面。
然而就在此刻。
「放！」
林野一聲令下。
數根青銅長矛在投矛器的助力下帶著恐怖力道破空飛射，速度快得發出尖銳呼嘯。
連圍觀的石洞都感受到一陣頭皮發麻。
那頭黑熊剛拍飛火堆，地面煙霧散開，聳聳鼻子打算觀察四周時，風聲已至。
甚至還來不及反應。
一根青銅長矛徑直貫穿它的前肢。
隨即下意識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可還不等它轉身逃跑或是反撲。
第二根長矛瞬間貫穿它的腹部，緊接著其餘幾根長矛紛紛扎進身體裡面。
「上！」
眾人抄起備用的長矛紛紛竄起，防止這頭黑熊朝更遠處逃竄。
果然，它看到風羽這些人衝過來後，劇痛下凶性大發，猛地朝著來人撲過去。
「散開！別硬抗！」
林野的聲音傳來。
接著黑熊沖向誰，誰就掉頭往後撤。
而後面的長矛接二連三地再度拋射。
此刻它就像是頭掉進漁網裡的蠻牛，空有一身力氣卻處處受限。
風羽更是退開兩步，掏出背後的獵弓。
開弓，射箭，一氣呵成。
黑熊站在雪地看著四周這些飄忽身影，眼前最後映入的是破空飛射的長矛與箭矢。
下一刻，它就被紮成了刺蝟。
饒是憑藉著磅礴的生命力多撐了片刻。
在雪地里掙扎翻滾。
終究還是倒了下去，砸起一片雪霧。
石洞震撼站在原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自己而言幾乎無解，甚至把全族都逼上絕路的這頭凶獸。
居然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解決掉了。
「愣著幹什麼。」風羽收弓上前喊道。
兩個漢子立刻上前對黑熊喉嚨又連續補了幾矛，熊身紋絲不動，確定死得透透的。
有人便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喘著粗氣。
方才的那陣周旋，說不緊張是假的，這會後背的汗都把衣服浸濕了。
「過癮！」風羽踢著熊屍，露出笑容道，「上回獵的那頭熊……好像個頭沒這個大！」
眾人休息片刻，迅速開始收拾戰場。
扎在黑熊身上的長矛一支支拔出來，將上面的血污在雪地里擦乾淨後重新收回。
林野走過去，拍著還有些愣神的石洞。
「去你們存食物的地方先看看情況吧。」
「啊……哦！好！」
石洞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答應。
等窖洞裡面的煙霧稍微散去一些，一行人打著火把鑽了進去。
洞裡一片狼藉。
腥臊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那頭黑熊這些日子吃喝拉撒全在裡頭，吃起東西又十分浪費，咬幾口就換東西吃。
粗略一看。
存糧已經被吃掉一大半，更有不少食物被踩在爛泥里混著熊糞和碎骨沒法再要了。
石洞舉著火把的手在抖。
一樣一樣地不斷翻找著。
最終結果出來，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還乾淨完好的食物居然只剩一小部分。
算下來，只夠幾個人撐到春天。
就算把那些勉強撿出來的食物也算上，省吃儉用，最多只夠一半人撐到明年開春。
滿窖存糧，一秋天的心血就這麼沒了。
「畜牲……」
石洞雙眼通紅，猛地從窖洞裡衝出去，撲到那具龐大的熊屍跟前抬腳狠狠踢上去。
風羽站在旁邊看著，也沒有過多阻止。
林野這時候走出來，「先別踢了。」
他看了眼雪地的熊屍，示意眾人道：「起碼幾百斤肉，皮毛也有用，先帶回去！」
隨後又安排幾個人。
進窖把那些還乾淨的食物整理搬出來。
做完這些安排，看向石洞語氣平靜道，「食物的事急也沒有用，回去再商量看看。」
石洞胸膛劇烈起伏著，最終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