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在地洞裡面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們，已經喝下一碗熱湯，臉上恢復了淡淡血色。
只是此時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著。
「那頭熊……那麼厲害，首領他們出去這麼久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呸呸呸！」
旁邊立刻有人打斷他，壓低嗓子呵斥。「那麼多人能有什麼事？你別亂說話！」
話雖這麼說，可神情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那頭熊是他們整個部落的噩夢。
就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快出來！是我們回來了！」
石洞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語調透著高興，又隱隱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沉重。
地洞內，立刻有人小心翼翼鑽出洞口，探頭往外看時，恰好對上了那顆黑熊頭顱。
「哇——」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掉下去。
石洞滿是無奈的聲音緊跟著再度響起：「出來，都出來！別怕，那頭熊已經死了！」
死了？
眾人愣住，爭先恐後地鑽出洞口查看。
雪地裡面那頭黑熊此刻渾身千瘡百孔，插過長矛的地方個個都是一個血窟窿。
眾人圍著熊屍，紛紛陷入震撼。
他們完全想像不出來這頭熊在臨死前到底經歷什麼才會這麼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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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沒有絲毫心軟，只覺得無比解氣。
「好！死得好！」眾人轉過身看向林野，紛紛俯身七嘴八舌地道謝，一時語無倫次。
林野擺擺手，等他們安靜才開口。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眾人微微一愣。
「好消息是——」
林野側身讓開半步，指向身後的熊屍。
「這頭熊已經死掉，往後不用再擔心，而且你們原本的儲糧窖也奪回來了。」
眾人聞言。
喜笑顏開，有人已經忍不住歡呼起來。
隨即。
石洞上前一步，臉上的神色沉了下去。
「壞消息是剩下的食物……
就算把那些被糟蹋的食物也都算上，省著吃最多只夠我們一半人撐到來年春天。」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歡呼戛然而止。
眾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石洞，臉上紛紛閃過惶恐的神情。
只能活一半人……
背後的意思誰都明白。
他們無助地看著彼此，接著又不約而同地把目光同時投向了林野。
目光有期盼和哀求，卻沒一個人開口。
誰都清楚。
在冬天裡面的食物是最珍貴的東西。
同樣的食物。
冬天拿出來。
足足可以比夏秋多換好幾倍的東西。
人家遠道而來，幫忙獵熊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如果再張嘴要糧過冬……
誰能開得了這個口？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咦？我說你們啊。」
水芙忽然開口，打破場上的沉默。
「乾脆跟著回去幫忙幹活不就行了？」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生出一絲希望。
林野瞥了眼水芙，輕輕點頭。
「我救你們也不是完全無償，期間消耗的物資還有過冬用的東西都會派人記好。
等後面幫忙幹活拿火幣來償還就行。」
「幹活……幹什麼活？」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幹什麼活都行。」林野說道，「就像是之前的修路、又或者挖煤、種地都可以。」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嗡的低聲交談。
修路的待遇他們可都聽其他人講過。
雖說後面要自己賺火幣償還。
可石洞他們聽著反而更感動。
無論怎麼說，就連火部落的巫都親自冒著風雪趕了幾天路來幫他們。
這份恩情。
哪是簡簡單單幹活就能償還。
幹活抵債，說得好聽是抵債，但更像是給了他們活路而且還給一份體面。
「行了！」林野拍拍手喊道，「今天好好休息一天，等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出發。」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
翌日，眾人出發。
天色還是老樣子，飄著細碎雪花。
洞部落的人把獸皮全都裹在身上。
由於雪橇的物資已經被吃掉不少，林野便乾脆把剩下的物資讓眾人背在身上。
再把那具黑熊的戰利品擺上雪橇。
這一路走得比來時更慢。
隊伍里的女人和孩子雖說休息了一晚，但身子到底還是虛弱，走不多遠就會喘氣。
不時就有人走不動被扶上雪橇。
讓前頭的人帶著熊一起拖著走。
就這樣，又過兩天。
食物一天比一天少，連林野自己的耳垂都出現紅癢難耐的凍瘡。
一行人終於看見那片熟悉的林子。
林野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淡淡疲憊。
就在這時。
忽然察覺到什麼動靜，腳步一頓，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
在林子的另一頭。
飛腿趁著雪小帶著一群男人出來狩獵。
一邊搜尋獵物的蹤跡，一邊小聲閒聊。
「說起來火部落那個煤爐是真的好用。」
有人低聲感慨。
「烤起來不燙手，煮東西也快，燒得還久，只要放進去一塊蜂窩煤就能頂半天。」
「等雪再小些，要不要再去換些回來？」
飛腿笑道：「大冬天的你也不怕挨凍？」
「怕什麼！」那人嘿嘿一笑，「多打些獵物拿過去換就能過個舒舒服服的冬天了！」
「那煤爐是好，就是不經摔。」另一個人插嘴。
「上回搬的時候磕了一下，裂了道縫，心疼得幾天沒睡好。」
正說笑著。
他們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腳步聲。
眾人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散開迴避，兩隊人馬就在林間的空地上撞了個正著。
飛腿頓時陷入茫然，他怎麼也想不到，火部落的巫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再往後面看，烏泱泱一大群面生的人，而且赫然還有頭體型巨大的黑熊！
那可是黑熊！
平日遠遠瞧見蹤跡都要繞道走的東西。
居然被他們宰了一頭？！
林野也愣住了。
沒想到會在這撞上他們。
幾句簡短的交流過後。
飛腿得知洞部落遭遇。
心裡不由得暗暗慶幸，心裡又把地衣的重要性抬高几分後內心也牢牢記住一點。
儲備食物絕對不能全部放在一個位置。
分開之際。
他忽然注意到那些女人和孩子們。
裹著獸皮，凍得身體微微打哆嗦。
猶豫片刻，便回頭招呼著其他人。
「我們把身上多餘的獸皮脫下來。」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紛紛照做。
接著飛腿抱著一摞獸皮衣，走到他們跟前塞過去。
「讓她們穿上，後面再還我們就是。」
要是擱在以前，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過冬的資源誰會平白無故拿給外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受火部落的影響，各部落來往更頻繁，而且存儲的食物和獸皮也遠比過去充裕。
幫這一回忙，飛腿覺得值。
石洞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抱著還帶著些許體溫的獸皮，既感動又不知所措。
林野抬手拍了拍飛腿的肩膀，笑道：「不錯，等後面天氣好些，帶人過來做客。」
飛腿急忙點頭應下。
兩支隊伍就此分開。
走出老遠。
飛腿回頭看了眼那輛馱著黑熊的雪橇，開始盤算回去後要怎麼講給部落里的人聽。
食物分散存放的重要性，地衣的事情。
還有……
火部落的巫當面誇了他。
想到這裡，身上瞬間又多出幾分力氣，腳步越發輕快，臉上也不由浮現出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