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山洞裡面,潮螺直接僵在原地。
他甚至顧不上堵在洞口的那些陌生人。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可思議。
「你……你還活著?!」
潮珠面無表情點頭。
下一刻,誰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頭上還纏著草藥繃帶的中年男人,忽然幾步衝上去,一拳狠狠砸在潮螺臉上。
砰!
潮螺的眼眶瞬間腫了起來,整個人也被打得偏過頭去。
風羽下意識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沒說話,搖搖頭。
只是往旁邊挪開半步。
此時潮珠又是一拳。
這一回,潮螺吃痛過後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偏頭躲開,眼中凶光一閃,舉起手臂。
但不等他還手。
林野已經來到旁邊緊緊攥住他的手臂。
潮螺還沒回過神。
潮珠的拳頭如雨點般砸下來。
他沒什麼力氣了,拳頭不重,可每一拳都帶著積壓這麼多天的悲憤。
「畜生!你想殺我還不夠,還對潮石那個孩子下手!」
聞言,潮部落的人都懵在原地。
能逃到這邊,就是靠所有人同心協力。
就算有人偷懶那也只是個人的小毛病。
可誰能想到,會有人喪心病狂到居然對自己部落的人無緣無故就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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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方才對方還義憤填膺的模樣……
「他剛才還發誓,說跟他沒關係!
「潮石才多大?他也下得去手?!」
「打死這個畜生!」
好幾個人火冒三丈衝上去圍著痛毆。
方才站出來對質的那兩個中年男人。
此刻打得最狠。
林野鬆開手退到一邊。
跟其他人看著這一幕。
倒是潮珠先醒悟過來。
「行了!」他喘著粗氣,抬手攔住眾人,「都停手!」
眾人這才停手,散開。
地上,潮螺遍體鱗傷,躺在那裡喘著粗氣,臉腫得看不清模樣。
潮珠緩了口氣,側過身,露出身後林野等人後開始介紹道。
「我當時被偷襲打昏後埋在雪裡,就是他們救的我,潮石也被救下來在那養傷。」
「他們叫火部落。」
「而且這個山洞,還有裡面的食物,甚至外面那條路全是他們的!」
這話一出。
原本還有些害怕的眾人瞬間陷入呆滯。
山洞的主人?
道路的主人?
那條路漫長得看不到盡頭還格外堅固。
怎麼可能是人造出來的?
有個老人顫顫巍巍地開口道:「那你們這次來是要把山洞要回去嗎?」
這話一出,議論聲停下。
眾人的心都瞬間提起來,要是被趕走,在這種天氣出去幾乎就是死。
林野默默觀察了一圈。
這些人看著營養不良,面容憔悴,可沒有到餓脫形的地步。
看來山洞裡面放的燻肉和豆餅。
還是維持住他們這些天的消耗。
這也讓他心裡頓時有數,往前走兩步,開口道:「我是火部落的巫。」
山洞裡安靜下來。
「這個山洞不是我們住的地方,得沿著這條路走到另一頭才是火部落。」
「這裡的食物吃了沒什麼事情。」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但是……」林野話鋒一轉,「如果你們想找活干,我可以安排乾活然後換食物。」
食物。
這兩個字一出來,眾人眼睛唰地亮起。
連山洞裡昏沉的空氣都仿佛為之一振。
他們只聽到了這兩個字。
至於幹什麼活?無所謂,總比繼續待在這裡挨餓強。
「我們干!」
「巫,我們跟你干!」
喊聲此起彼伏,生怕慢了一步。
潮珠在旁邊看著鼻子有些發酸。
幾天前。
他們還在為一碗腥湯分多分少而沉默,如今聽說有食物,連眼睛裡面都產生希望。
人在餓肚子的時候要的東西很簡單……
林野朝石牙示意了一下。
石牙隨即拿出藤蔓把潮螺雙手反捆好,捆得結結實實。
潮螺也沒反抗,或者說沒力氣反抗了。
「帶回部落,看押起來。」
石牙點點頭,拎著藤蔓把對方拽起來。
隨後林野示意眾人出發。
由火部落的人分頭幫忙。
再把身上的獸皮衣脫下來披在那幾個最虛弱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潮部落的人愣愣看著半天沒反應過來。
獸皮衣入手又厚又暖,帶著乾燥氣味。
被披上衣服的女人攥著衣服嘴唇微動,小聲說了句什麼,像是道謝,又像是嗚咽。
眾人陸續離開這個住了好些天的山洞。
然而剛出洞口,就有人傳來一聲驚叫。
「狼!外面有狼!」
來福帶著幾頭狼蹲在外面。
聞聲抬起頭,耳朵動了動。
風羽立刻解釋。
「這是我們養的狼,不咬人。」
說著。
他伸手想摸來福的腦袋做個示範。
來福扭頭一跳躲開。
風羽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兩聲,嘟囔道:「當著外人呢,一點面子都不給。」
林野跟在後面,會心一笑。
潮部落的人這才定下神,打量四周,除了那群狼還注意到停著模樣怪異的東西。
「最虛弱的人坐上去。」林野示意道。
幾個女人和老人被扶上雪橇,心裡七上八下。
等雪橇一動,沿著之前的軌跡往前滑,車上的人先是驚呼,接著死死抓住邊緣。
「動了動了!這東西自己會動!」
「不是自己動,是前頭有人拉!」
跟在後面走路的人也看呆了。
有人圍著轉了半圈,想看清底下到底裝了什麼機關,只看出兩根磨得發亮的木板。
隊伍沿著來路出發。
走了一段距離,有個人忍不住蹲下身,摸向腳下的路面又敲了敲。
路面凍得結結實實,敲上去邦邦作響。
「這居然是他們做出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是拿什麼鋪的?」他小聲感慨道。
周圍有人搖搖頭,壓低聲音道。
「別管拿什麼鋪的,能修出這種路……」
「別亂說話。」前頭的潮珠回頭呵斥。
潮部落的人走在中間,心裡翻江倒海。
哪有陌生部落對另一個部落這麼好的?尤其還是冬天,食物金貴得能抵命的冬天。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不是做夢。
被捆著的潮螺走在最後面由石牙看著。
潮珠坐在雪橇上,回頭看向那個山洞,又看著走在前頭的林野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幾天前。
他就是人事不省地從這條路上被抬走。如今再從這條路上回去,身後跟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