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羊圈旁。
林野正彎著腰檢查這些羊的羊毛長度。
檢查一會便重新起身，扶腰微微皺眉。
自己這兩天醒來怎麼總覺得哪怪怪的，褲子倒是沒有再濕，可總感覺有點兒腰酸。
而且還在昨天清晨的時候無意中發現。
水芙鬼鬼祟祟地起床然後跑出去刷牙。
思索無果後。
看向正揮舞著一把乾草逗著羊的水芙。
「今晚你還是老老實實睡自己木屋吧。」
水芙歪頭看過去，憋笑道：「為什麼？」
「我這兩天睡覺總感覺自己在做噩夢。」林野盯著她懷疑道，「你說奇怪不奇怪？」
水芙眨眨眼：「可能是你白天太累了。」
「……」林野深深吸了一口氣。
「總之要睡就老實睡到床尾去。」
水芙鼓著嘴巴，似乎想到什麼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嘴角，露出得逞壞笑輕聲道。
「明明身體很誠實嘛，味道鹹鹹的……」
就在此時。
外頭傳來急促的喊聲。
「巫！巫！快來看看！」
林野微微一愣，還沒聽清楚水芙的話，跑過去後進入木屋內看見床邊多了個孩子。
而且頭上帶著傷已經陷入昏迷狀態。
林野又好氣又好笑。
「你們怎麼三天兩頭往部落裡面撿人？」
刺毛尷尬道：「巫，這個我也沒辦法。」
隨後趕忙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講出來。
說到獸吼那段，刺毛還有些不好意思。
「當時衝出去來不及了只能跟槐角在灌木叢後頭吼還有搖樹，嗓子都快啞掉了。」
「管用就行，你們幹的很好。」林野點點頭道，隨後蹲下身子開始檢查起對方的傷。
那柄石斧似乎沒有結結實實落下去。
只是擦著頭皮過去的，口子倒不深。
不過凍瘡卻腫得發亮。
他在這段時間應該一直在雪地里找人。
「現在敷好藥，好好休息應該沒啥事。」
林野吩咐完後，心裡已經肯定，對潮珠動手的人也絕對是同一個人的所作所為。
正思索著，旁邊床上傳來一陣動靜。
潮珠醒了。
他是被說話聲吵醒的，剛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床上躺著的人，瞬間掙扎著要起來。
「潮石？！他這是怎麼回事？」
「你別動。」
林野按住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
潮珠聽完後，呆愣住半晌都說不出話。
他的胸口不斷起伏，眼圈一點點變紅。
「我只是不想剩下的族人彼此敵視……可沒想到能喪心病狂到連孩子都不放過。」
接著他掙扎著轉過頭，看向林野。
「巫……求您幫幫我們，從今往後，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話說得極重。
對另一個部落的巫說出這句話。
幾乎等於把全族的命都交出去。
連守在旁邊的青果都愣了一下。
林野卻沒急著答應。
而是先問了個問題。
「從海邊到這裡的路，你還熟不熟？」
潮珠一怔，點頭道：「記得很清楚，雖說隔了些日子，可只要走回去我都認得。」
「後面可能需要你帶路。」
林野思索片刻，說道。
潮珠毫不猶豫點點頭。
他沒問帶路去做什麼，既然對方救他也救了潮石，就算把自己這條命押上他也認。
隨即林野沒繼續開口，而是看向青果。
「他們兩個暫時先交給你照顧了，等會我就去把人喊上準備明天清晨出發。」
「我也去！」潮珠掙扎著起身，眼裡滿是憤怒，「我要親口問他一句為什麼。」
「你的傷……」林野微微皺眉。
「我沒事的。」
潮珠執拗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哀求。
林野嘆了口氣，點點頭答應下來。
……
天蒙蒙亮，隊伍就在部落門口集結。
雖然知道沒有什麼危險。
但是長矛藤盾依舊齊備。
風羽帶隊，石牙壓陣，來福也帶著兩頭狼在隊伍前後打轉。
潮珠裹得嚴嚴實實坐在雪橇上。
在路面上不斷滑行，又快又穩。
不消片刻功夫就看著兩旁熟悉的雪原。
這條路他之前走了一整天，可沒想到如今居然不到幾個時辰就望見那片地方……
山洞。
洞裡的人都醒得很早。
或者說根本沒怎麼睡。
火堆只剩一小撮正在有氣無力地燒著。
角落縮著幾個孩子，餓得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女人們湊在一處，壓著嗓子嘀咕。
誰也沒想到，來到這邊居然會冒出一頭詭異的野獸接二連三叼走他們的人。
而且食物差不多見底。
省著吃最多撐一兩天，部落裡面的氣氛格外低迷甚至隱隱約約陷入崩潰的邊緣。
「昨天晚上我就聽見外頭有動靜……」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聲音發抖道，「那畜生肯定就守在附近專等著來吃我們。」
「別嚇唬人！」
「我嚇唬？潮珠說沒就沒了，潮石不也昨天出去到現在屍體都沒找著……」
洞裡一片死寂。
「潮螺！」有人忍不住開口道，「你帶我們出去找吃的吧，人多好提防那頭野獸。」
潮螺心裡發虛，有些猶豫。
那頭野獸本來只是他編的。
可誰想到還真冒出來一頭？
未等他開口。
兩個憤怒的中年漢子從人群里站出來。
其中一個人指著潮螺，聲音憤怒喊道。
「之前你跟潮珠不和就處處跟他作對。
潮石那小子這兩天總是出去找潮珠，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大家也沒說出來。
但昨天你過去他就消失了！這就是你動的手！以前潮珠在的時候哪像現在這樣！」
另一個中年漢子也紅著眼接話。
「而且好吃好喝的全先給跟你近的人，我們這些排在後頭的，連口湯都不熱乎！」
這些話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面。
周圍壓抑的氣氛進一步陷入崩潰。
「就是……哪有什麼沒腳印的野獸……」
「我也覺得不對勁，哪有那麼巧啊……」
一時之間，議論四起。
被戳到痛處的潮螺惱羞成怒，一把抄起旁邊的石斧，指著對方。
「你想污衊我？誰看到我對他們動手？這只是你們的猜測！」
「你——」
「我怎麼？」潮螺紅著眼環視眾人。
「誰看見了？站出來！」
沒人說話，不少人連視線都不敢對上，甚至還有人看他這副激動的模樣陷入懷疑。
潮螺握著武器，胸膛劇烈起伏著。
只要沒人看見誰也定不了他的罪。
就在這時。
山洞外面忽然傳來虛弱卻憤怒的聲音。
「我看到了！」
眾人齊齊轉頭。
洞外面站著一道頭上纏著草藥的身影，臉色格外虛弱，但是表情卻是憤怒得嚇人。
正是潮螺口中被野獸追趕消失的潮珠。
而且他身後還站著一群陌生的身影，裹著厚實皮衣手持長矛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