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可知她手中所持是何物?」
看著兩人疑惑的目光,齊任微微一笑,問向兩人:
「你倆也在此間多日,查看了不少名錄,可有眉目?」
兩人相繼道:「是需等同的材料重製,然後,在其上重新摹刻與繪製……我們有對照書冊,那物像是由層層的樹木纖毫相合而成,紋理細緻緊密。而其上的繪圖,雖然只剩下一角……但應是一幅磅礴的山川地理圖。」
「至於其所韻的術法與道體,我們一時…還正在找……」
「術法,道體……」齊任從他倆口中聽到這兩詞,欣然點點頭,對其幾日自學獲益予以肯定,繼續道:
「還缺一樣,陣法。
「術法為引,道體為本,而陣法與兩者相合通聯天地,三位一體,方成之。
「對爰爰的《全輿圖》而言,這三種不是一一結合就能法效相成,而是天地自然的摹刻,《全輿圖》上有此山海所在,更會依照自然山系、水系變動,自然相應的變化,可以說,是此天地一道同源於其上的延續。
「而有了此物,天下間任意處,皆來去隨心,暢意遨遊,只是爰爰手中的,僅是分影之物,有時日所限,而一但強用,需以燃血方啟。
「此天地大法,非決然之心難以啟成……
「她很了不起……」師兄慨言道。
兩人都低下了頭,何況微語道:「那…如何,能復原好它?」
對初聞修行的二人而言,齊任不願直接打消倆人期盼的念頭,遂道:「需要很多準備,有看《炁載古錄》嗎?」
「地藏頂層,第3棟第1行首冊便是。」
齊任看向兩人激動熱切的身影向環梯跑去,他怔了怔:
「《全輿圖》以山海全域作圖,匯集天地最初八道炁之本源為法,以通天建木其葉為材煉化而成體,兩者相合,陽輕陰濁做筆為墨,全輿地理天成自顯,再合以六十四象山海寰宇陣,以通聯天地,集於一圖之上,成此造化,凡所為引,天下間皆可去矣。」
「此造化神通,僅其一道分影,便可謂通天徹地……」
「是…唯神靈所有……」
……
李四已觀有兩日,縱使在療堂流水玉池內,他也未有放下書卷,醫徒溫時初看此狀,略有氣憤,好在……視其脈絡,已有康愈之象,倒也任他隨心觀書。
「山海寰宇,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有書匯天下名山,分東西南北中,言其五臧。而中界,即位於南山之域……」
「按山海五臧南北為向,則七宗之界,西北沿海為希音宗,西南為司天宗,醫宗居北水鄉,玉陽宗居南偏東,東為工衡宗,東北所在為濕地黎山宗,而姑衍,居東南廣袤草原。」
「七宗環內,即為鄉州七界,如槐葉狀,至東西一千兩百里,有南北六百里。東望崇高,南依太行,濟水太河相匯,西望岱山,南臨塗水,為鄉州境。」
「而其餘之地,皆為山海原境。」
「原稱作山海境,是時山海一體,無有內外流通區分,自從人宗中界自立後,而稱其為原境。」
只是這時,一直縈繞在李四心頭的疑惑更加濃重……
三氏,劃世先祖,人宗創界先輩…為什麼……創以鄉州,並禁語鄉州?
使內外不聞,勤歷四時,專以耕耘?
李四向外望去,姬氏居南嶺原野,黎氏居東北雨林,姜氏居西北沿海,三氏護立人宗,抵禦天下,方立此安寧所在,他手持《人宗大事錄》,對其所為深深揖拜。
雖未解甚多……
可他愈發感念其中流露出來的經天緯地之能,之才,他為之動容折服。他仰頭而望,不是蒼天浩瀚,而是三氏先輩做出赫赫偉績:
而七宗立宗之道,也是鄉州建設之本,以天文曆法、耕作要術、曲樂工建,民具書錄……傳教鄉州為用,成安居所在。
李四不解的很多,這不解非其思所能堪破,他抱著兩本書冊,來到經藏樓,向老者致謝,便繼續向地藏所在走去。
只是對他來說,經藏樓有一處,卻是未能去得:天藏五層樓,非修炁之身,無法進入。書中每一字每一筆,皆韻含炁息,觀之入目,需要以心法為基,方能覽閱。
人藏圍繞鄉州生民成書錄藏,地藏則涉及山海內外生靈,而天藏為修行錄藏,有山海內外炁史,總錄心法,術法,陣法,器法……只是對李四來說,地藏所在,已足以解惑。
中界七宗,各承一道:
道化陰陽為玉陽宗。
命時醫理為醫宗。
工器術理為工衡宗。
曲樂管律為希音宗。
天文星象為司天宗。
巫陰蠱魂為黎山宗。
遊牧獸靈為姑衍…
天地有炁,各韻其道,人宗文明,皆繫於此……
……
「師兄?」
「還是可行的吧?」
……兩人找到了師兄所言的《炁載古錄》,也知曉那物所成需用何物,只是如此,對兩人而言,依然是覺有可行之處……
兩人不想打消那念頭,這未曾出口的許諾,對她稱謝致意的許諾,已深深在兩人心間破土而出。
齊任並未直接回於二人,不僅僅是此世間沒有絕對絕境,也不是無論何種處境,都不應放棄的俗論,他看向兩人道:「你們可知這是一本怎樣的書?」
二師兄手中執筆稍作停頓,示意兩人。
兩人進前看去,小心翼翼取下放在師兄鎮紙下的書頁,上首書名:
《齊法集》
首言曰:
「道彌六合,何拘一法。」
是說,天下大道充斥四極寰宇,何必拘泥困於一途,是大道萬千,途途有道,亦是無一絕境,無一法定。
兩人感有所知,頷首點頭。
齊任同樣點了點頭,道:「未待時日,爰爰醒來,你們三人就要行師門禮了,去玉陽其它幾處看看,也好相熟,自此便是你們修行之路的起始了。」
兩人所聞不是師兄所言後半句,而是聽到:「爰爰不日就會甦醒…」兩人開心互視一眼,眼眉含笑。
拜別二師兄,難掩心中雀躍,便向樓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