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瞳孔微縮,眼瞼低垂,復又急忙抬起,
「她回來了?」
「她就是當了皇后,也不能信口雌黃。」
「我是她祖母,她如此污衊人,我就是豁出去敲登聞鼓,也不能受這份委屈!」
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地。
盛紘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母親可想好了?」
「人證物證全都都攤開看,您要是再鬧,那就不是私下裡解決這麼簡單。」
老太太拽著被子的手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盛紘哂笑一聲,
「行了,您就別裝了。」
「我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一手順水推舟做的確實不錯,長柏都已經要把大娘子送回老家了。」
「皇后娘娘聞訊趕來,火速查清真相。」
「現在不僅康王氏被打了個半死,長柏和海氏也躺在床上,甚至.......」
頓了頓,盛紘臉色再也遏制不住,眼角的火氣跟火山噴發一樣往外冒。
老太太嚇了一跳,
「甚至什麼?」
海氏?
她為什麼被打?
盛紘看了她一眼,咬著牙說道:
「皇后娘娘震怒,當場讓我寫下和離書,王氏......」
「王氏已經跟她走了。」
「什麼?」
老太太嚇的一個趔趄,直接跌在床上,
「和離?」
盛紘輕笑一聲,從喉嚨里發出一聲陰陽怪氣,
「是啊,和離。」
「母親不是一向看不起王氏嗎?」
「現在人走了,你豈不是更稱心如意。」
老太太不是傻子,哪裡聽不出他是在說反話。
但她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都說寧可拆十座廟,也不毀一樁婚,如蘭——她怎麼敢!」
慫恿自己的父親母親和離,這是人幹的事?
盛紘也百思不得其解,但這不妨礙他懟老太太,
「她怎麼不敢?」
「王氏是什麼人,咱們誰不清楚。」
「若還留在這裡,誰能保證皇后娘娘能再救她一次?」
老太太:......
他是覺得自己沒毒死,又想氣死她?
「要不是她起壞心思,我能反擊?」
盛紘冷笑一聲,
「反正什麼話都被你說了。」
「我就搞不懂了,王氏雖然人不聰明,但又不壞,你為什麼偏偏要針對她?」
老太太心裡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我什麼時候針對她了?」
憑她,也配?
見她嘴硬,盛紘絲毫不給面子,
「什麼時候?」
「我問你,林噙霜是養在你身邊的 ,你明知道她嫌貧愛富,為什麼當初相看的,時候,只從窮書生里找?」
提起林噙霜,老太太眼裡滿是嫌棄,
「怎麼,現在連她的事,也怪到了我頭上?」
盛紘嗤笑一聲,
「別把自己說的多委屈,你何等聰明,如何看不出林噙霜真正要的是什麼?」
「你是故意給她找些窮酸書生,好讓她自謀生路的吧?」
老太太狠狠蹙了蹙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盛紘也不急著辯解,而是繼續說道:
「那華蘭和長柏的婚事呢?」
「為什麼在商議婚事的時候,你囑咐我事成之前不要和王氏泄露半個字?」
老太太抬起頭,理所當然的說道:
「她這人什麼都擺在臉上,我若是告訴了她,事情沒成,豈不是害了孩子們。」
盛紘撇了撇嘴,
「你什麼都有理。」
「可她是孩子們的母親,孩子們的婚事,不管是越過了誰,都不該越過她。」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總算是看出來了,他這是想把所有錯處全推到她頭上。
「你少胡說。」
「王氏這人就是心思淺。」
「她還想把康家的女兒往咱們家塞,康家就是個毒窩,真要讓康家的女兒進門,咱們盛家就毀了。」
盛紘低低笑了出來,
「現在和毀了也沒兩樣。」
「你口口聲聲嫌棄王氏,但你又覺得自己有多光彩。」
「只是王氏為人心善,絕不會像你這樣背後算計。」
老太太冷哼一聲,
「心善?」
「她要是心善,會往我糕點裡下毒?」
見她真承認自己知道,盛紘一拍腦門,直接趴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你知道,你真知道。」
「我原還想著,是不是如蘭想救王氏,故意造假。」
「可你承認了,你承認你知道王氏往你糕點裡下了毒。」
老太太看著突然大哭的盛紘,一時不知所措 。
又聽到他的話,頓時後悔自己嘴快,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是察覺到端糕點的丫鬟有些不對勁,才查出來的。」
盛紘趴在桌子上,悶悶的聲音從胳膊里傳來,
「你又說謊。」
「那丫鬟明明已經把毒糕點換成了普通糕點。」
老太太只覺得自己今日怎麼沒有心肌梗塞死掉,她暈倒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盛紘已經徹底見識到了老太太扯謊的才能,他抬起頭,也懶的和老太太打機鋒,
「王氏的藥只會讓你虛弱幾天,但葳蕤軒的丫鬟覺得這樣不對,送過去的糕點本是無毒的。」
「海氏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王氏的計劃,把糕點換成摻了毒的。」
「你院子裡的丫鬟瞧見了,心裡害怕,又把糕點換成無毒的。」
「本來你吃進肚子裡的是沒毒的,可你偏偏起了壞心思,既想干倒王氏,又想活命,於是又給自己餵了毒。」
「呵~」
「老太太算計的好啊——」
一個糕點,給她們玩出花了。
盛紘心裡清楚,哪有這麼多好心的丫鬟。
如蘭曾經管了一段時間家。
這些人,估計都是她的人。
要不然,怎麼一個個的全在幫王氏。
老太太張大了嘴巴,只覺得盛紘在說天書。
每個字她都聽清了,怎麼連起來,她耳朵跟出了毛病似的。
「你說什麼?」
盛紘紅著眼看她,
「裝什麼裝!」
「你以後就在壽安堂好好養老。」
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