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B區沉重的鐵門,里昂臉上的平靜沒有絲毫變化,但大腦卻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
馬庫斯的狂傲,不是源於他那一身腱子肉,而是源於別人給他的底氣。
任何一個犯人在面對獄警時,都得老老實實的。
而馬庫斯這個沒腦子的蠢貨,把這一切表現得太明顯了。
弗蘭克的死,絕不是簡單的犯人襲警。
一個能在監獄裡橫著走,還能拿到違禁品的人,會為了一個老油條獄警的幾句垃圾話就動手殺人?
不可能。
這得不償失。
除非,弗蘭克的死,是在替別人傳遞一個信息,或者……在為別人清理一個麻煩。
誰?
誰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動機?
里昂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繞到了獄警休息室。
年輕的獄警凱文正坐在那裡,臉色發白,一杯速溶咖啡喝了半天也沒見底。
弗蘭克的死顯然對他衝擊很大。
「嘿。」里昂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里昂……」凱文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
「別想太多,凱文。」里昂遞過去一根煙。
「這種事,在我們這行總會遇到的。」
凱文接過煙,笨拙地點上,猛吸了一口,被嗆得連連咳嗽。
「我只是……想不通。」
凱文的聲音有些沙啞。
「弗蘭克雖然嘴碎,人也貪財,但他很懂分寸,他從不招惹那些真正的硬茬。」
「誰會對他下這種死手?」
「也許他最近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里昂不動聲色地引導著。
「不該得罪的人?」凱文皺起眉,努力回憶著。
「沒聽說啊……他最近跟平時一樣,除了……對了!」
凱文像是想起了什麼。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給力,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書庫廣 全手打無錯站
「就前兩天,他還在跟我抱怨,說撞見了副典獄長湯普森在辦公室里偷藏什麼東西。」
里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副典獄長,羅伯特·湯普森。
一個以鐵腕和嚴苛著稱的傢伙,也是典獄長華萊士在監獄裡最大的競爭對手。
「弗蘭克還吹牛,說他要拿這件事,從湯普森那裡敲一盒雪茄過來。」
凱文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後怕。
「我當時還勸他別作死,湯普森可不是華萊士典獄長,他那個人……很記仇。」
撞見藏什麼東西……
弗蘭克……
湯普森……
馬庫斯……
所有的線索,在里昂的腦海里瞬間串聯成一條完整的線。
弗蘭克這個蠢貨,他以為自己拿捏住了副典獄長的小辮子,想去占點便宜。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招惹的是一條什麼樣的毒蛇。
湯普森需要一個絕對乾淨的履歷來和華萊士競爭,他不能容忍任何污點,更別說偷藏什麼看起來對他極為重要的東西了。
所以,他讓他的「狗」出手了。
馬庫斯的靠山就是湯普森。
所以,馬庫斯殺了弗蘭克。
這既是滅口,也是對監獄裡所有像弗蘭克一樣自作聰明的人的警告。
一個副典獄長,和一個重刑犯頭子,他們之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權力閉環。
湯普森為馬庫斯提供保護和便利,馬庫斯則為湯普森處理所有「不方便」的髒活。
難怪馬庫斯敢那麼囂張。
里昂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這下,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為,他的敵人只是馬庫斯這種有勇無謀的莽夫。
現在看來,真正的老闆一直躲在幕後。
想拿下這座監獄,就必須先拔掉湯普森這顆釘子。
可他只是個小小的獄警,拿什麼去跟一個副典獄長斗?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典獄長辦公室的方向。
或許……他需要一個更強大的盟友。
……
典獄長辦公室。
華萊士正煩躁地看著弗蘭剋死亡的初步調查報告,上面除了「嫌疑人不明」之外,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咚咚。」
「進來。」
里昂推門而入。
「長官。」
「又是你?」華萊士抬起頭,語氣不善。
「有什麼事?如果是為你的獎金來的,我已經捐了。」
「長官,我是為了弗蘭克的事來的。」里昂的表情很嚴肅。
「哦?」華萊士來了點興趣,身體靠在椅背上。「你有什麼發現?」
「我剛才去B區轉了一圈,和馬庫斯聊了聊。」
「那個混蛋承認了?」
「沒有。」里昂搖了搖頭。
「他很狂,他說他才是這座監獄的王。」
華萊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但他無意中,透露了一個很有趣的信息。」里昂頓了頓,拋出了誘餌。
「他說,他很快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因為這座監獄馬上就要換一個新的『國王』。」
華萊士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里昂。
「他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里昂知道,他已經成功地挑起了華萊士的猜忌。
對於一個即將晉升,生性多疑的掌權者來說,任何潛在的威脅,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副典獄長,就是他強有力的競爭者。
「而且,長官。」里昂繼續加碼。
「我從凱文那裡聽到一件小事。」
他將弗蘭克和湯普森的衝突,用一種客觀的語氣複述了一遍。
他沒有做任何推論,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些事實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指向性極強的指控。
華萊士聽完,徹底沉默了。
他肥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副手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也知道湯普森一直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只是沒想到,湯普森的膽子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和犯人勾結,謀殺獄警?
「里昂。」
許久之後,華萊士終於開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可是對一位副典獄長的指控。」
「長官,我只是在陳述我聽到的事實。」里昂的姿態依舊謙卑。
「至於這些事實背後意味著什麼,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華萊士看著里昂那張年輕而冷靜的臉,忽然笑了。
「你小子,真是個天生的麻煩製造機。」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監獄的內部結構圖,鋪在桌上。
「B區走廊盡頭的那個攝像頭,最近總是出故障。」
華萊士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一個紅點敲了敲,語氣意味深長。
「湯普森主管後勤維修,報告打上去幾次,都沒動靜。」
他抬起頭,看著里昂。
「你去,把它修好。」
「我不希望再聽到它出故障的消息。」
「我需要看到那裡發生的一切,里昂。」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