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拿著那張結構圖,走出典獄長辦公室。
華萊士這個老狐狸,話說得滴水不漏。
修好攝像頭?
這是讓他去裝一個!
需要看到「一切」?
這是讓他把湯普森的底褲都給扒出來。
里昂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反鎖上門。
他取出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方塊。
微型攝像頭,帶拾音功能,軍工級別,信號穩定。
華萊士為他準備的小玩意兒。
入夜。
監獄熄燈後,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走廊里巡邏獄警的手電光偶爾劃破黑暗。
里昂拎著工具箱,光明正大地走向行政樓。
「幹什麼的?」值夜班的獄警攔住了他。
「B區走廊的燈泡壞了,華萊士讓我連夜修好。」里昂亮出了一張華萊士親筆簽名的維修單。
獄警檢查無誤,揮了揮手,放行。
行政樓二樓,副典獄長湯普森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
里昂先是來到那個還亮著的燈泡前,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番。
他確認了走廊里沒有其他人,然後走到了湯普森的辦公室門口。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鑰匙。
華萊士給他的。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開了。
里昂閃身進入。
辦公室里一股雪茄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里昂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快速掃視著房間。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天花板正中央的煙霧探測器上。
真是完美的藏匿點。
他踩上椅子,熟練地旋開探測器的外殼,將那個微型攝像頭用特製膠水粘在內部電路板的縫隙里,鏡頭對準湯普森的辦公桌。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就在他準備裝回外殼時,走廊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里昂的動作瞬間凝固。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
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操!
湯普森這個時間點居然回來了!
里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幾乎是本能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一個翻滾,鑽進了寬大的辦公桌底下。
門開了。
湯普森走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里昂蜷縮在黑暗中,大氣都不敢出。
他能聞到那股濃烈的酒氣,還能聽到他因為煩躁而發出的沉重呼吸聲。
湯普森喝完酒,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里昂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只要湯普森一低頭,或者腳不小心踢到,他就徹底暴露了。
湯普森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大舌頭。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里昂聽出,是馬庫斯。
「放心,老闆,絕對沒留下任何手腳。」
馬庫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邀功的得意。
「誰也查不出什麼。」
湯普森沉默了幾秒。
「那東西,你藏好了嗎?」
「當然。」馬庫斯笑了起來。
「現在,它是我最親密的寶貝。」
「有了它,別說華萊士那個肥豬,就是美國總統我也能讓他跪下唱讚歌。」
「閉嘴!蠢貨!」湯普森低聲咒罵了一句。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用!」
「明白,明白。」馬庫斯敷衍地回答。
「不過,老闆,你什麼時候把華萊士那個老東西弄下去?我可等不及要當真正的國王了。」
「快了。」湯普森的語氣變得陰冷。
「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他去州里開會的時候……」
湯普森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裡的殺意,讓辦公桌下的里昂都感到了一陣寒意。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忐忑地問道:「那如果您失敗了,您會怎麼樣?」
湯普森冷笑一聲。
「馬庫斯,我讓你成為B區的領頭羊,這些年你過得也挺滋潤,但你要永遠記得一點。」
「我不是白養你的。」
「如果我失敗了,我需要你用那玩意兒殺掉華萊士。」
「不管是你親自動手,還是找個替罪羊動手,我只看結果,明白了嗎?」
接下來的對話,里昂能明顯聽出馬庫斯的不情願。
不過里昂也搞清為什麼湯普森要給馬庫斯槍了。
原來是因為要借犯人的手搞死華萊士……
掛斷電話,湯普森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直到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里昂才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他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走到門口,再次確認外面無人,然後迅速爬上椅子,將煙霧探測器的外殼裝了回去。
悄無聲息地離開,鎖好門。
回到宿舍,里昂點燃了一根煙。
他剛才聽到的信息量太大了。
湯普森和馬庫斯果然是一夥的。
弗蘭克的確是他們殺的。
最關鍵的是,湯普森給了馬庫斯一件「東西」,一件能讓馬庫斯叫板典獄長的東西,甚至連美國總統他也不怕。
那是什麼?
槍。
一定是槍。
一件眾生平等的武器。
一個副典獄長,竟然私藏槍枝,還把它交到重刑犯的手裡。
這已經不是違規了,這是瘋了!
里昂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監獄內部的權力鬥爭。
現在看來,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髒得多。
第二天,放風時間。
里昂的目光在B區的犯人群中掃過,最終鎖定在一個瘦小的男人身上。
里科·佩雷斯,馬庫斯手下的一個小角色。
他平時負責跑腿和放風,出了名的嗜賭如命。
里昂找了個機會,將里科叫到了一個監控死角。
「警官,你找我?」
里科一臉諂媚的笑容,但眼神里滿是警惕。
里昂沒有廢話,他看了一眼左右,然後盯著里科的眼睛。
「弗蘭剋死得很慘,對吧?」
里科的笑容僵住了。
「聽說,拖把杆是從後心捅進去的,當場就死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你想想,一個獄警都能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呢,里科?」
「你覺得,你的命比一個獄警更硬嗎?」
里科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他聽出了里昂嘴裡的威脅。
「長……長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里昂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沓美金,至少有兩千塊。
他把錢拍在里科的胸口。
「現在知道了嗎?」
里科看著那沓綠色的富蘭克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貪婪的掙扎。
「馬庫斯從湯普森那裡拿了什麼?」里昂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我不能說……老大會殺了我的……」
「他確實會殺了你。」
里昂點了點頭,然後,他收回了那沓錢。
「但我會讓你活得比死更難受。」
「你欠了屠夫喬伊多少錢?三千?還是五千?」
「你猜,如果我告訴喬伊,你最近發了一筆小財,然後還故意不還錢,他會不會把你那隻手給剁了?」
里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里昂,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我說!我說!」他徹底崩潰了。
「是槍!」里科的聲音都在發顫。
「一把點三八的左輪!湯普森給老大的!」
「馬庫斯總會拿出來跟心腹炫耀。」
「他的地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有槍!」
果然是槍!
因為某種原因,湯普森選擇給了馬庫斯一把槍,也許是用來讓馬庫斯震懾整合犯人,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動力。
總之馬庫斯拿到了槍。
「很好。」
里昂重新將那沓錢塞進里科的手裡。
「拿著錢,給老子閉嚴了嘴。」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
「馬庫斯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否則,弗蘭克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有一萬種辦法能玩死你,懂?」
說完,里昂轉身離開,留下癱軟在地的里科。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了行政樓。
他要立刻去見華萊士。
這場遊戲該升級了。
典獄長辦公室。
華萊士正對著一部手機,臉上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手機屏幕上,正是他辦公室煙霧探測器傳回的實時畫面。
湯普森正在辦公桌前,和一個身材火辣的女秘書調情。
「長官,看來你的副手,工作很賣力啊。」
里昂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華萊士嚇了一跳,連忙關掉手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一時間看入了迷。
「咳咳……里昂,有什麼事?」
里昂走到他面前,反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里昂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湯普森給了馬庫斯一把槍。」
華萊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里昂。
「你說什麼?!」
「一把點三八左輪,現在就在馬庫斯的手裡。」里昂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