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撥通了華萊士給他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誰?」
「華萊士的人。」里昂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判斷真偽。
「他讓你聯繫我?」
「外面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里昂沒有直接回答。
「典獄長說,現在是交易的最好時機。」
「……有道理。」對方顯然被說服了。
「怎麼交易?」
「現金,老規矩。」
「沒問題,貨呢?」
「貨車已經上路了。」里昂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但到處都是國民警衛隊的封鎖線,這件事畢竟是儲備物資,我的人需要繞路。」
「我先去拿錢,確認無誤後,會告訴你一個安全的交貨地點。」
「你一個人來?」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我信不過你,你也信不過我。」里昂輕笑一聲。
「但你必須信得過華萊士典獄長的招牌,不是嗎?」
畢竟是華萊士的渠道,對方顯然很信任這個典獄長。
「17號公路上有一間倉庫,一小時後。」
電話掛斷。
里昂開著那輛不起眼的福特,駛出監獄。
街道上,混亂已經肉眼可見。
商店的玻璃被砸碎,警報聲此起彼伏,遠處的天空甚至能看到幾縷黑煙。
一個小時後,里昂獨自一人走進了那間已經被廢棄的倉庫。
倉庫中央,站著四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刀疤的男人。
他們的目光像狼一樣,死死地盯住了里昂。
「錢呢?」里昂開門見山。
刀疤男沒有說話,只是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個手下將一個沉重的黑色旅行包扔在了地上。
「打開。」
拉鏈拉開,一捆捆嶄新的富蘭克林,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裡面。
里昂走上前,隨意抽出幾沓,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全是真鈔。
「華萊士那個胖子可真敢要價。」
刀疤男冷笑一聲。
「五十萬美金,買他一倉庫的過期罐頭。」
「它們可不是什麼過期罐頭。」
里昂拉上拉鏈,將旅行包拎在手裡。
「它們是能讓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活下去的命。」
刀疤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貨呢?」
「比預想的要麻煩。」
里昂皺起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煩躁。
「國民警衛隊封鎖了所有主幹道,我的卡車司機被堵在了半路。」
「你他媽耍我?!」
刀疤男身後的一個壯漢立刻就要上前。
「閉嘴!」刀疤男喝止了他。
「錢我已經拿到了。」
里昂看著刀疤男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我的人正在躲避那些當兵的。」
「兩個小時後,到北郊的『紅穀倉』農場等我。」
「如果我沒出現,或者你發現被耍了,你知道去哪裡找華萊士的。」
說完,里昂不再給他們任何提問的機會,拎著那個裝滿現金的旅行包,轉身走出了倉庫。
坐進車裡,里昂從後視鏡看著那幾個依舊站在倉庫門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紅穀倉農場?
去他媽的紅穀倉吧。
里昂發動汽車,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朝著監獄的方向開去。
車后座,那個黑色的旅行包靜靜地躺著。
五十萬美金。
一筆足以讓任何人在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裡,建立一個小庇護營地的啟動資金。
里昂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
他很清楚,當那群人兩個小時後在農場廢墟里撲了個空,當他們怒氣沖沖地找上監獄時,華萊士會怎麼做。
那個貪婪又膽小的胖子,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他會告訴所有人,是里昂這個該死的亞裔小子,私吞了貨款,背叛了他。
里昂知道自己雖然是穿越者,但絕不是什麼天命之子,他沒有所謂的系統,也沒有所謂的金手指。
他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他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更早地看清了真相。
他不允許任何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尤其是,自己的命。
……
典獄長辦公室。
華萊士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手裡的雪茄燃盡了也渾然不覺。
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當他看到里昂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進來時,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
「錢?!到手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幾乎是搶一樣地奪過那個旅行包,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鏈。
看到裡面那一片賞心悅目的綠色,華萊士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他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些鈔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幹得好!里昂!你他媽真是我的福星!」
他抬起頭,看著反手鎖上門的里昂,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貨呢?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里昂平靜地回答。
「好!好!好!」華萊士連說三個好字。
他走到酒櫃前,拿出自己珍藏的威士忌,倒了兩杯。
「來!為了我們成功的生意,乾杯!」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里昂。
里昂沒有接。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已經沉浸在發財美夢裡的胖子。
「怎麼了?」華萊士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給面子?」
「長官,」里昂緩緩開口。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筆錢,怎麼分?」
華萊士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分?里昂,你他媽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喝了一口酒,臉上帶著一絲嘲弄。
「你是我的手下,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我服務。」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個吝嗇的人。」
他從包里抽出薄薄的幾張,扔在桌上。
「拿著去快活吧。」
「這已經比你的工資都多了。」
里昂看著桌上那可憐的幾張錢,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點三八左輪。
華萊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你想幹什麼?!里昂!你瘋了嗎?!」
他驚恐地後退,後背撞在了辦公桌上。
「長官,你說的對。」
里昂的語氣依舊平靜,他一步步逼近。
「我是你的手下。」
「所以,我是在幫你處理最後一個麻煩。」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奢華的辦公室里迴蕩。
窗外傳來的騷亂聲,完美地掩蓋了這一切。
他肥碩的身體,像一灘爛泥,轟然倒地。
里昂走到辦公桌前,將那沓屬於「自己」的美金,重新塞回了旅行包。
然後,他戴上手套,開始不緊不慢地布置現場。
他將那把左輪手槍,擦乾淨所有指紋,塞進華萊士那隻還溫熱的手裡。
還有華萊士想殺湯普森的錄音,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
他又拿出了那本記錄著三號倉庫所有物資的清單,以及那本華萊士用來記錄所有黑色收入的帳本。
貪污,謀殺,銷贓,畏罪自殺。
一條條完美的證據鏈。
至於其他的貪贓記錄里昂並不清楚,但這也沒關係,聯邦調查局會把華萊士的事跡扒的底褲都不剩。
做完這一切,里昂脫下手套,拎起那個裝滿美金的旅行包,像一個剛剛匯報完工作的下屬,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輕輕地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