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剛才說什麼?」
洛莉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里昂沒有重複,只是轉過身,直直地看著她。
「你家裡有食物嗎?罐頭,餅乾,任何能放很久的東西。」
「有……有一些……我怕這裡通勤不便,來這裡之前採買了一些……」
洛莉被他問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回答。
「很好。」里昂點了點頭。
「現在,去找釘子和木板,把所有的門窗都從裡面釘死。」
「什麼?」
「別問為什麼。」里昂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開始,不要出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給卡爾的學校打電話,就說他病了。」
「給你工作的地方打電話,也說你病了。」
「切斷所有不必要的對外聯繫。」
洛莉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洛莉,聽著,」
里昂向前一步,這讓洛莉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座孤島。」
洛莉看著里昂,腦海里閃過肖恩之前說過的每一個字。
那個神秘的「大師」,那個詭異的「新型流感」,那些被她當成故事的警告……
在窗外呼嘯而過的軍用直升機和刺耳的警報聲中,所有的一切,都瞬間串聯成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真相。
他不是在開玩笑。
里昂說的,全都是真的!
這種恐懼轉化成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她沒有再問任何問題。
「釘子……錘子……我看過了,車庫裡有!」
洛莉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轉身就朝著車庫的方向衝去,動作快得甚至撞倒了門口的鞋架。
里昂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他知道,未知的危險,對於一個沒有丈夫依靠,平日養尊處優的家庭主婦來說,很殘忍。
但這個即將到來的世界,要比洛莉能想像到的要殘忍一萬倍。
他沒有時間去安慰一個脆弱的靈魂,他已經給了她活下去的方法。
里昂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風冰冷。
小鎮的街道上,已經出現了混亂的苗頭。
幾輛警車閃著燈呼嘯而過,沿街的店鋪紛紛拉下了捲簾門。
遠處,甚至隱約傳來了不明騷動。
政府還在壓制消息,他們想把恐慌控制在最小的範圍。
真是天真。
里昂發動汽車,朝著監獄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當他趕回監獄時,這裡已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所有的犯人都被鎖回了監倉,荷槍實彈的獄警在圍牆上緊張地來回巡邏。
里昂暢通無阻地穿過一道道鐵門,徑直走向了行政樓的頂層。
典獄長辦公室。
門沒鎖。
里昂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
華萊士那個胖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焦急地看著監獄外的景象。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那身昂貴的西裝皺得像塊抹布。
「媽的!到底出什麼事了?!是暴亂嗎?還是恐怖襲擊?!」
看到里昂進來,華萊士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里昂!你來得正好!州長辦公室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他們讓我死守在這裡,等待國民警衛隊的接管!」
「我的聽證會……我的晉升……全他媽完了!」
華萊士哀嚎著,肥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里昂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手。
「長官,這或許不是壞事。」
「不是壞事?!」
華萊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隻被夾了尾巴的豬。
「你他媽瘋了嗎?!」
「長官,你想想,」里昂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鎮定力量。
「現在外面一片混亂,所有的公路都被管制了。這意味著什麼?」
華萊士愣住了。
「這意味著,在國民警衛隊那幫大兵開著坦克衝進來之前,這裡,你說了算。」
「而且,」里昂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
「在這種混亂的時刻,發生任何事,都不會有人注意。」
「比如……一兩輛運送『過期物資』的卡車。」
華萊士的呼吸瞬間一滯。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絕望的神色慢慢褪去。
一抹貪婪浮現在他的眼中。
對啊!
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誰還會盯著監獄裡這點破事?
這簡直是上帝賜予的最好機會!
「你的意思是……」華萊士的聲音有些乾澀。
里昂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華萊士也是猶豫地開口說道。
「我剛剛聯繫上了一個渠道。」
「一個非常有實力的買家。」
「他對倉庫里那批貨很感興趣,願意出現金。」
里昂表示贊同。
「越是這種時候,那些東西才越值錢。」
「他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長官。」
里昂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一旦國民警衛隊接管了這裡,我們什麼都拿不到了。」
「把那些東西變成你帳戶里一串沒人在意的數字,還是讓它們留在這裡,被那幫大兵當成軍糧吃掉,你自己選。」
華萊士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個提議太瘋狂了,但也太他媽誘人了!
「干!」
許久,華萊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衝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本厚厚的出貨單,還有那個買家的聯繫方式,一把塞到里昂手裡。
「三號倉庫!所有的東西!」
「你想辦法,把它們全都給我弄出去!變成錢!」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里昂!我只要結果!」華萊士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里昂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看著窗外那個已經被莫名不安籠罩的城市,緩緩開口:
「放心,長官。」
「我會處理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