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身後的停屍櫃裡,撞擊聲還在繼續,甚至變得更加密集,更加瘋狂。
仿佛是一場死亡賽跑。
它們在追。
而他們,卻被一扇門堵死了去路。
「怎麼辦?」
喬伊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看著里昂,那眼神像是在看唯一的救世主。
里昂看了一眼路上從消防櫃裡取出來的消防斧,肖恩瞬間明白了。
他衝過去,一把抄起那個消防斧,回到了門邊。
「我來。」
肖恩需要做點什麼,來發泄掉心裡那股快要將他吞噬的瘋狂。
里昂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了他。
肖恩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消防斧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砸向那把看起來很堅固的門鎖。
「砰!」
一聲巨響,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迴蕩,激起了一片更加狂暴的撞擊聲。
門鎖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再來!」
里昂喊道。
「砰!」
「砰!」
「砰!」
肖恩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
他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情緒,全都灌注到每一次撞擊里。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浸濕了他的警服。
終於。
「哐當!」
一聲脆響。
門鎖斷了。
里昂沒有片刻遲疑。
他上前一步,用肩膀頂住那扇厚重的防火門,猛地向外推去。
門,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倒灌了進來。
那是一種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屬於地獄的氣味。
凱特第一個沒忍住。
她剛張開嘴,胃裡的酸水就噴涌而出,吐在乾淨的地面上。
喬伊和他的兩個同事,也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但那股味道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了他們的肺里,讓他們陣陣乾嘔。
門外,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垃圾處理站。
那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長混凝土斜坡。
斜坡的盡頭,是一個巨大到如同游泳池般的敞口式深坑。
平時用來分類堆放醫療垃圾。
而此刻,那個深坑裡裝滿了屍體。
堆積如山的屍體。
那些在醫院門口被機關炮和步槍撕碎的平民,他們的屍體,像垃圾一樣,被隨意地傾倒在這裡。
殘缺的肢體,破碎的內臟,混合著泥土和血污,交織成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抽象畫。
這他媽的不是屍體運送通道。
這簡直就是一個露天墳場。
一個由國民警衛隊親手製造的人間地獄!
「我的……上帝啊……」
安德魯喃喃自語,他的腿一軟,要不是扶住了推床,他早已癱倒在地。
肖恩也看傻了。
他扶著門框,看著那座由血肉組成的屍山,嘴巴無意識地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里昂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座屍山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在快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沒有士兵。
這裡沒有一個活人。
他們只是把屍體倒在這裡,然後就離開了。
就在這時。
那堆屍體中不知道屬於誰的一隻手,突然動了一下。
原來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就是那個之前在封鎖線前,哭喊著要見妻子最後一面的男人。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頭從屍堆里抬了起來。
他的下巴被子彈撕碎了,不見了半邊,臉上還掛著凝固的血污。
那雙曾經充滿憤怒與絕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灰白。
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吼——」
一聲嘶吼,仿佛是一個信號。
屍山里,一個,兩個,十幾個……
那些剛剛死去不久的屍體,開始接二連三地動了起來。
它們從那片血肉模糊的同類中,掙扎著,扭動著,試圖爬出來。
斜坡上,一具離他們最近的屍體,也緩緩地翻了個身。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此刻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半個身子都不見了,但她依然用僅剩的一隻手,支撐著地面,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里昂他們的方向,一點一點地爬了過來。
「它們……它們活了……」
凱特的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開槍!里昂!開槍啊!」
肖恩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舉起手裡的格洛克,就要扣動扳機。
「別開槍!」
里昂低喝一聲。
「想把它們全都引來嗎?」
肖恩的動作僵住了。
「肖恩,你走在最前面。」
「用這個,動靜小。」
里昂指了指肖恩的消防斧。
「清理掉路上的東西。」
「小心點,別被這些東西傷到了,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喬伊,你們四個,推著車,跟在肖恩後面。」
「快!動起來!」
里昂的命令,驚醒了這幾個已經嚇傻的人。
肖恩點了點頭,接過消防斧。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向他爬來的女孩,咬了咬牙,大步走了上去。
他回想起里昂教給他的技巧。
頭顱是這些鬼東西的要害。
於是,他高高地舉起斧頭。
「噗嗤!」
斧刃精準地劈在女孩的頭顱。
女孩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肖恩沒有停。
他沉默地走向下一個目標。
喬伊和他的同事們,也推著那幾輛堆滿藥品的推床,跟在了後面。
車輪碾過粗糙的混凝土斜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