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把目光投向了那群在戰鬥中倖存下來,但明顯不具備什麼戰鬥力的女囚犯。
她們大多是因為盜竊或者嗑藥過量被送進來的。
讓她們上戰場,估計連槍都端不穩,純屬浪費子彈,還得把自己的命給搭上。
里昂走到她們面前。
女人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
「你們。」
里昂指了指那幾輛裝滿了牲口的貨車。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工作就是伺候好它們。」
女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問號。
伺候……牲口?
一個染著粉色頭髮,瘦得跟竹竿一樣的女人舉起了手。
那是艾什莉手底下的人,叫翠西。
「里昂老大……我……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不會養牛啊。」
「你不會,我他媽也不會啊。」
里昂回答得理直氣壯。
「所以你才要學。」
他指著站在一旁,一臉局促不安的赫謝爾。
「這位以後就是你們的老師了。」
「他會讓你們知道,一頭牛在被端上餐桌之前,到底需要經歷些什麼。」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他的本事全都給我學到手。」
「這樣我們才能養更多的牲畜,你們也不能全指望赫歇爾吧。」
里昂的語氣不容置疑。
「出去跟行屍拼命,還是留在這裡餵雞,你們自己選。」
這他媽還用選嗎?
女人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跟那些渾身爛肉,走起路來還掉渣的怪物打交道,跟一群只會「哞哞」叫的牛待在一起。
哪個更安全,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我干!」
翠西第一個表態,生怕這個美差被別人搶了去。
「我也干!」
「老大,我從小就在鄉下長大,我保證把這些雞餵得油光鋥亮!」
一個身材豐滿的女囚拍著異於常人的胸脯保證。
赫謝爾看著眼前這群熱情高漲,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幹農活的「學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未來的日子,可能會比對付行屍還要頭疼。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錯。
監獄的「畜牧業教學」,從一開始就徹底跑偏了。
「啊——!它踢我!」
翠西被一頭奶牛的後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屁股上。
她整個人飛出去兩米遠,手裡的奶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牛奶灑了旁邊另一個女囚滿頭滿臉。
「操!你他媽的往哪兒擠呢!」
「別鬧了,那是公牛。」
「我當然知道它是公牛,我就是純好奇。」
另一邊,抓雞小分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十幾隻雞像是磕了藥一樣,在操場上瘋狂逃竄,後面跟著一群氣喘吁吁,手裡拿著網兜和掃帚的女囚。
「抓住它!別讓它跑了!」
「我操!它拉屎了!它拉在我手上了!」
「誰他媽的快來幫我一把!這隻羊在啃我的褲子!」
整個監獄操場,徹底變成了一個大型的鄉村災難片現場。
雞飛狗跳,牛羊亂竄。
赫謝爾站在混亂的中心,扯著嗓子大喊,試圖維持秩序。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各種尖叫和咒罵給淹沒了。
里昂和艾什莉站在監區二樓的走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那場鬧劇。
艾什莉的嘴角抽搐著。
「你確定……她們能行?」
「我感覺那頭牛都比她們聰明。」
里昂卻笑了。
「你看她們的臉。」
艾什莉順著里昂的視線看過去。
那些女囚雖然一個個狼狽不堪,身上不是雞屎就是泥土,但她們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不是絕望的麻木,也不是討好的諂媚。
而是一種……找到了自己價值的興奮。
「雖然她們做的的確不怎麼樣,但起碼她們的態度還算認真。」
里昂靠在欄杆上,點了一根煙。
「這就夠了。」
「技能可以慢慢學,但態度決定一切。」
他看著那群雖然手忙腳亂,但依舊在努力嘗試的女人們,眼神裡帶著一絲滿意。
一個團隊不能所有人都去當戰士。
後勤,生產,這些同樣重要。
水桶木板長度決定了裝水的上限,但短板直接影響到底能裝多少水。
讓她們去做自己力所能及,並且能看到成果的事,遠比把她們逼上戰場要強得多。
里昂沒再管下面那場註定要持續很久的混亂。
他掐滅了煙,轉身對跟在身後的肖恩說道。
「去,把所有還能打的男人都給我叫到操場上來。」
肖恩愣了一下。
「要幹嘛?又有人鬧事了?」
「不。」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監獄那高高的圍牆之外。
「我們要成立一支探索隊。」
「咱們不能指望這些牲畜然後一輩子也不出去。」
「也不能永遠被動地等著麻煩找上門。」
「我們得主動出擊,去征服這片廢土。」
肖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媽的,總算要來點刺激的了!
……
半小時後,操場的另一邊。
在之前的戰鬥中活下來的男囚犯,排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陣。
他們看著站在高台上的里昂,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我知道,這兩天大家過得很舒服。」
里昂手持擴音器。
「沒了德懷恩的壓迫,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而且牆外面那些鬼東西也進不來。」
「這裡很安全。」
「但這種安全是暫時的。」
里昂的話鋒一轉。
「我們的食物會吃完,藥品會用光,子彈也會打空。」
「我們不能像一群被圈養的豬一樣,坐在這裡等死。」
「所以,我決定成立一支隊伍。」
里昂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底下那一張張神情各異的臉。
「一支專門負責走出去,為我們所有人搜集物資,清除周邊一切威脅的隊伍。」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先提醒一下各位,這活兒很危險。」
「真的很危險,我沒有在開玩笑。」
里昂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會遇到各種操蛋事。」
「要面對的不只是那些走路都走不穩的行屍。」
「還有活人。」
「一群比行屍更狡猾,更殘忍,更不講道理的活人。」
「你們隨時都可能會死在外面,甚至包括我在內也會死。」
「所以我不強迫任何人。」
「想加入的現在就站出來。」
「福利就是你們會比任何人吃的都好,物資優先供給探索隊成員。」
里昂的話音剛落。
那個叫「屠夫」的壯漢,第一個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操!我加入!」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待在這鬼地方都快他媽的發霉了!」
「老子當年在芝加哥南區混的時候,一天火併八次,眼都沒眨過一下!」
「不就是殺人嗎?我他媽的專業對口!」
他的話像一顆扔進油鍋里的石子,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算我一個!」
一個瘦得跟猴一樣的男人也跳了出來,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別人都叫我鼠老大,我以前是專門干入室盜竊的。」
「開鎖,翻牆,偷東西,我樣樣精通!」
「我要是能加入,保證把外面那些超市倉庫搬得比狗舔的都乾淨!」
「還有我!」
一個渾身都是紋身的傢伙也跟著吼道。
「我他媽以前是玩地下賽車的!」
「給我一輛車,我能甩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條子,當然,里昂老大除外!」
他還不忘拍了一下里昂的馬屁。
「我!我!」
「老大,選我!我以前是放高利貸的,最會看人,誰他媽的想耍花樣,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他媽以前是橄欖球隊的!撞人我在行啊!」
整個操場徹底炸了鍋。
囚犯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大聲吹噓著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光輝事跡。
搶劫犯,街道毒販子,黑幫打手……
這群在和平年代被視為社會渣滓的傢伙,此刻卻因為一個探索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他們不怕危險。
他們甚至渴望危險。
因為混亂和冒險本就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東西。
肖恩站在里昂旁邊,看著眼前這群嗷嗷叫的亡命徒,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媽的。
這支隊伍,好像有點意思。
里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肖恩。
肖恩的性格里昂很清楚,他是一個絕對謹慎可靠的人,而且不介意干髒活。
這樣的人出去最適合不過了。
能少吃不少虧。
「肖恩,那就由你擔任探索隊的隊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