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武器庫,現在成了這群亡命徒最愛逛的「迪斯尼樂園」。
肖恩簡直像個驕傲的軍火商,站在一排打開的槍箱前,唾沫橫飛地給新成立的探索隊成員們上著課。
「都他媽的給我聽好了!」
「這玩意兒,西格紹爾!」
他從箱子裡拎出一把通體漆黑的步槍。
「看見沒?純正的條子貨!全自動的!」
「跟你們以前用的那些破爛玩意兒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槍用的是短行程活塞導氣系統,聽不懂沒關係,你們只要記住一點。」
肖恩把槍托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這玩意兒輕易壞不了,也好伺候,就算你們十天半個月不擦,它照樣能把一百米外的行屍腦袋打成一灘爛泥!」
囚犯們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看著那些嶄新得還在反光的槍械,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的貪婪和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那個叫屠夫的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一把抱起一把14.5英寸的戰術巡邏型,那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操……」
他把槍貼在自己臉上,像是在撫摸一個絕世美女。
那個叫「鼠老大」的瘦猴,則挑了一把只有7英寸槍管的PDW個人防衛武器。
「嘿嘿,這個好。」
他把槍在手裡靈活地轉了一圈。
「小巧,方便,揣懷裡都沒人知道,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李沒有他們那麼浮誇。
他只是默默地從一個單獨的槍箱裡取出一把槍管最長的精確狙擊型。
他拉了一下槍栓,感受著那順滑的機械觸感,又透過那高倍鏡看了看遠處鐵絲網上的一隻烏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玩意兒絕對夠勁。
除了這些要命的傢伙,武器庫的另一邊還堆著三十套完整的防暴裝備。
黑色的盔甲,厚重的頭盔,透明的防爆盾牌,還有一捆捆削尖了頭的自製長矛。
「把這些也都給我穿上!」
肖恩一腳踹開一個裝備箱。
「里昂老大說了,這玩意兒行屍的牙根本咬不穿!」
「穿上它,你們就是刀槍不入的鐵罐頭!」
「哪怕就是在屍潮里游泳也沒有關係。」
囚犯們發出一陣鬨笑,手忙腳亂地開始往自己身上套那些厚重的裝備。
「媽的,這玩意兒也太沉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烏龜。」
「嘿,你別說,還真他媽有安全感!」
很快,三十個全副武裝的鐵罐頭就出現在了操場上。
他們手持長矛和盾牌,背後背著清一色的SIG516。
那場面,說是一支小型軍隊也不為過。
里昂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這支由他親手打造的隊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他拿起擴音器。
「都記住了。」
「這次我們先去亞特蘭大探索。」
「出去之後,不到萬不得已,誰他媽都不准開槍。」
「槍聲不僅會把周圍所有的怪物都引過來,也可能引來一些活人,到時候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回來。」
「儘量用你們手裡的長矛和盾牌解決問題。」
「小組配合,盾牌手頂在前面,長矛手在後面捅!」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底下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回應。
「很好。」
里昂放下擴音器。
「肖恩,這次你跟我一起帶隊。」
「現在咱們就出發吧。」
「等等。」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艾什莉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到高台下,仰著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你不能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
艾什莉的聲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出去,萬一傷口裂了怎麼辦?」
肖恩也皺起了眉,他走到里昂身邊,壓低了聲音。
「她說得對,里昂。」
「這第一次去亞特蘭大探探路就行,犯不著你親自去。」
「放心吧,有我呢出不了亂子。」
里昂看著艾什莉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又看了看肖恩。
他笑了。
他走下高台,來到艾什莉面前,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就因為是第一次,我才必須得跟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底下那三十個整裝待發的囚犯。
「你們馬上就要去外面那個操蛋的世界裡拼命。」
「你們一個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我們所有人找活路。」
里昂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操場。
「然後呢?」
「我就他媽的舒舒服服地待在這個安全的監獄裡,摟著女人,喝著小酒,等你們把吃的喝的都給我帶回來?」
「你們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整個操場一片安靜。
囚犯們看著里昂,看著他肩膀上還滲著星星點點血跡的紗布。
他們的眼神變了。
那裡面除了尊重,更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
里昂體型跟他們這群壯漢相比很瘦,看起來絕不是能打的,但里昂帶領他們,從德懷恩的專治中給解脫了出來。
哪怕里昂就是不出去,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現在里昂就是主心骨,他們也不想里昂真出什麼事。
但里昂還是決定跟大家一起承擔風險。
「我不是你們的老闆,也不是你們的典獄長。」
「從咱們一起衝出A監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兄弟。」
「我不可能讓我的兄弟們在外面流血送死,而我自己卻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
里昂的聲音斬釘截鐵。
「那不叫頭兒。」
「那他媽的叫懦夫。」
「我不是懦夫。」
屠夫看著里昂的身影。
這個比他年輕,比他瘦弱,但此刻看起來卻比任何人都高大的男人。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粗獷的笑。
艾什莉看見了大家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里昂了。
這個該死的混蛋,總是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把人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她沒再說話,只是走上前仔細地幫里昂整理了一下防暴服。
「早點回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嗯。」
里昂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戴上那頂厚重的頭盔,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監獄的車不多了,咱們先找點車再說。」
「開門吧。」
「吱呀——」
監獄那扇沉重的鋼鐵大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地向兩側打開。
門外一片死寂。
還有遠處那幾個搖搖晃晃的黑色剪影。
里昂沒有絲毫猶豫。
他第一個邁出了監獄的大門。
肖恩和剩下的人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