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
「我不會傷害你。」
「也不會讓我的兄弟們傷害你。」
「但我需要你配合。」
「我們需要確認你們身上沒有藏著任何可能威脅到我們的東西。」
「這是規矩。」
「懂?」
安德莉亞緊咬著嘴唇,眼神在里昂和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囚犯身上來回瞟動。
她很聰明。
她知道現在不是硬氣的時候。
她能感覺到,里昂雖然眼神冷靜,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說一不二的狠勁。
這男人,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好人」完全不一樣。
他身上似乎有股血腥味,一種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味道,他好像真殺過人。
她總是聽說動物對這種殺氣很敏感,之前也總是嗤之以鼻,如今算是徹底信了。
安德莉亞緩緩鬆開了護在胸前的手。
她看著里昂,眼神裡帶著懇求。
「你真的不會傷害我們?」
里昂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
「只要你們今天乖乖配合。」
「我保證大家都能渡過美好的今天。」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在今天受到傷害。」
他的話讓安德莉亞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好吧。」
「你搜吧。」
里昂的手指沿著她的衣領向下,動作乾脆利落。
他先是檢查了她的脖頸,然後是肩膀,手臂。
拉開她外套的拉鏈,檢查內襯。
然後是褲子的口袋,靴子的內側。
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能藏匿東西的地方他都檢查得一絲不苟。
安德莉亞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這種被徹底檢查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這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當里昂的手從她的腰間滑過,確認沒有藏匿任何武器後。
他示意她轉過身。
然後是背部,臀部,腿部,掰開。
當里昂最終直起身,表示搜查完畢的時候。
安德莉亞感覺自己渾身酸軟無力。
有了安德莉亞這個榜樣,其他的女人也都很配合。
艾米,卡羅爾……她們雖然也有些緊張和羞澀,但都乖乖地讓里昂進行了搜查。
這是求生的本能。
貞潔這玩意兒,遠沒有一條命值錢,尤其在本就奔放的美國,這更不值一提。
「我們……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格倫看著里昂,語氣誠懇。
「我們是從一個採石場來的。」
「我們在那裡建立了一個營地,雖然規模不大,但營地里還留有不少倖存者。」
「我們來這裡只是為了找點食物和補給。」
「我們是好人。」
他強調著。
「好人?」
肖恩卻嗤笑一聲。
他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樣被捆著的莫爾和達里爾。
「你管這兩個雜碎叫好人?」
「我他媽的差點沒被這個狗娘養的活活氣死。」
肖恩一腳踢在莫爾的屁股上,把莫爾踢得嗷嗷直叫。
里昂也是拉住了暴躁的肖恩,莫爾可別再打了,本來這貨的性格就倔,別干太狠了以後不好收服,讓他嘗嘗苦頭以後別嘴臭就行了。
格倫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知道莫爾和達里爾確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但他們畢竟是自己的同伴。
他不能拋棄他們。
「他們……他們只是嘴巴臭了點。」
格倫艱難地為他們辯解。
「沒什麼壞心眼。」
「真的。」
「我們營地里的人大家都很好相處。」
「我們只是需要幫助。」
里昂看著格倫。
他沒有說謊。
不過,還需要再確認。
「好吧。」
里昂突然開口,他走到格倫面前。
「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如果你們現在放棄這兩個人渣。」
里昂指了指莫爾和達里爾。
「我保證你們所有人都能活命。」
「我會給你們食物,給你們水,甚至可以帶你們回我們的營地。」
「在那裡,你們會有一個安全的地方,不用再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
格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同伴的眼神。
渴望,期盼,甚至帶著一絲催促。
這是活下去的機會。
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機會。
「但如果……」
里昂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不拋棄他們。」
「那就意味著。」
里昂的目光掃過格倫身後的每一個人。
「你們所有人都得和他們倆一起去死。」
「現在。」
里昂的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是拋棄兩個垃圾活命,還是所有人一起去死?」
「二選一。」
格倫看著里昂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男人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真正的末世。
沒有仁慈。
只有選擇。
是啊,只要人活著就總得做出選擇。
正被按在地上的莫爾覺得自個兒今天算是栽了。
栽得透透的。
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他想起來把里昂做掉。
可胳膊被捆著,嘴裡那塊破布也帶著一股機油味,搞得他直犯噁心。
但他媽的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從那個叫格倫的韓國小子的眼睛裡看到了猶豫。
那該死的猶豫。
莫爾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和他那個弟弟達里爾,在那個狗屁的採石場營地里,根本就是兩個異類。
沒人喜歡他們。
他嘴臭,種族歧視,看誰都不順眼。
甚至整天欺負T仔。
達里爾雖然每天都出去打獵,給那群廢物帶回食物,但那傢伙渾身長滿了刺,跟個野人一樣,誰也別想靠近他。
因為這個營地的人需要他們倆,所以他們兄弟倆就像兩顆扎在肉里的釘子,讓人不舒服,又暫時拔不掉。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有人遞過來一把鉗子,還他媽的告訴那群人,只要拔掉這兩顆釘子,大家就都能活命。
他們會怎麼選?
莫爾覺得自己的屁股都知道。
莫爾死死地瞪著格倫,那雙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頭一次出現了那麼一點點……哀求?
別他媽的犯傻,小子。
老子雖然天天罵你,但上次你被行屍圍住的時候,是老子第一個衝過去把那玩意的腦袋給劈開的。
你他媽的給老子想清楚了!
格倫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身後的那些同伴,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
安德莉亞的眼神很複雜。
戴爾那個老頭子則不停地搖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
而卡羅爾,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女人,此刻卻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我……」
格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們……我們不能……」
他想說「我們不能拋棄同伴」。
這是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但「活下去」這三個字,卻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看到了這群人身上精良的裝備。
他看到了他們每個人臉上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
跟著他們,絕對比待在那個破採石場裡強一百倍。
只要……
只要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