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一遍。」
「說不說?」
刀鋒在他的手裡輕輕晃動著,反射著客廳里昏暗的燈光。
李美珠的母親已經因為缺氧而翻起了白眼,四肢在無力地掙扎。
「住手……」
李美珠突然開口了。
弗雷迪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戲謔。
「哦?」
「想通了?」
他以為這個女人要跪地求饒了。
可他錯了。
李美珠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寫滿了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狠辣。
「你們會後悔的。」
弗雷迪笑了。
他身後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同夥也跟著鬨笑起來,嘴裡塞滿了餅乾和肉罐頭,含糊不清地起著哄。
「後悔?」
「小妞,你他媽的在跟我們講睡前故事嗎?」
「老子長這麼大,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這裡不是我們的家。」
李美珠沒理會他們的嘲諷,自顧自地說道。
「這裡只是我們的一個臨時據點。」
客廳里的笑聲小了下去。
那個叫弗雷迪的男人,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我們的領袖很快就會回來。」
「昨天他就在無線電里跟我說他馬上就會回來!」
李美珠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去接人了。」
「帶著他的所有人。」
「你覺得我們這裡的東西很多嗎?」
李美珠的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物資,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這些,只是九牛一毛的存貨而已。」
「是我們老大隨手丟在這裡用來應急的。」
她指了指地上那把AR-15。
「你覺得這把槍很厲害嗎?」
「在我們那裡,這種東西連新人都懶得用。」
「他們用的都是軍規的制式裝備,甚至還有重機槍。」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只有那個腿上中彈的倒霉蛋還在壓抑地呻吟著。
那幾個剛才還在鬨笑的男人,此刻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他們不是傻子。
這個女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再加上眼前這堆多得不正常的物資,還有那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改裝步槍……
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你他媽的在唬我?」
弗雷迪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
「信不信由你。」
李美珠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你們現在離開或許還來得及。」
「要是等我們的人回來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院子。」
「他會把你們的皮一張一張地扒下來,掛在門口當裝飾品。」
「他會把你們的腸子掏出來,餵給外面的那些怪物。」
「相信我,他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而且他會覺得很有趣。」
瑞克趴在地上,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聽著李美珠的話,心臟狂跳。
這個女人……
她好像不是在說謊。
她語氣里的那種篤定,那種對那個叫「里昂」的男人的絕對信任,根本就裝不出來。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自己到底加入了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操!」
那個腿上中彈的壯漢第一個繃不住了,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弗雷迪!我們快走吧!」
「這地方太他媽的邪門了!」
另一個瘦高個也跟著附和。
「是啊老大!咱們東西也拿了,犯不著為這點吃的把命搭進去!」
「她說的萬一是真的呢?」
人心散了。
弗雷迪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自己要是現在慫了,以後就別想再帶這支隊伍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那個瘦高個的臉上。
「閉上你的臭嘴!」
「一個娘們幾句話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一群廢物!」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美珠。
他在賭。
賭這個女人在虛張聲勢。
「好啊。」
弗雷迪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我倒想看看。」
「你那個老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鬆開李美珠的母親,那個可憐的老太太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然後,他一把揪住李美珠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他把臉湊到李美珠的面前,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血腥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我就在這裡等。」
「等他回來。」
「要是他敢來……」
「我就當著他的面,把你操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