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遠處監獄高牆上的探照燈劃破黑暗。
他們終於抵達了監獄。
……
淋浴間裡,水汽氤氳。
里昂赤裸著身體站在蓮蓬頭下,滾燙的熱水像是要把他身上那層皮都給燙下來。
他閉著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那股子混合了屍臭、血腥的味道,就像一層油膩的膜,死死地附著在他的皮膚上。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坨行走的垃圾,連毛孔里都塞滿了腐爛的氣味。
媽的,跟瑪姬那丫頭差點擦槍走火,結果他願意,瑪姬也願意,卻被這身臭皮囊給攪了局。
真是掃興。
里昂抓起一塊嶄新的肥皂,在身上瘋狂地揉搓著,泡沫豐富得像是不要錢。
這玩意兒還是剛從「好又多」順回來的,帶著一股廉價但提神的檸檬香。
就在他搓得起勁的時候,「吱呀」一聲,淋浴間的門被推開了。
艾什莉同樣一絲不掛地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和一瓶沐浴露。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里昂身後,那雙柔若無骨的手接過了他手裡的肥皂,然後丟到了一邊。
里昂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
這娘們兒,鼻子比他媽的警犬還靈。
這是來查崗了。
「累壞了吧。」
艾什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將沐浴露擠在手裡,揉出細膩的泡沫,然後輕輕地塗抹在里昂寬闊的後背上。
她的手指很巧,不輕不重地在他堅實的肌肉上遊走。
那感覺很舒服,像是要把他這一整天的疲憊都給揉散。
可里昂心裡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他太了解艾什莉了。
這女人,越是表現得溫柔體貼,就越說明她心裡起了疑。
她絕對不是為了單純給他搓背。
她在檢查他身上有沒有不屬於她的抓痕,有沒有陌生的印記,甚至……有沒有不該有的彈藥消耗。
媽的,幸虧老子當時剎住了車。
里昂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要是真跟瑪姬在車裡幹了點什麼,現在絕對是修羅場。
「看你們這次的收穫,那兩撥人應該沒給你們造成什麼麻煩吧?」
艾什莉一邊給他搓背,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麻煩?」
里昂轉過身,他直視著艾什莉的眼睛,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他們現在估計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艾什莉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皮膚。
「怎麼?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艾什莉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她的手順著里昂的胸膛,緩緩地滑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探尋。
里昂的心頭猛地一緊。
來了,核心審查環節。
「我只是關心你。」
艾什莉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怨。
「畢竟,外面野花那麼多,我怕你管不住自己。」
里昂一把抓住她那隻不老實的手,將她整個人都按在了冰冷的瓷磚牆上。
他媽的,艾什莉說的沒錯,今天差點就真讓瑪姬那丫頭給施了肥。
這女人,真是個妖精。
里昂決定不能再讓她繼續「審查」下去了,說的越多漏洞越多,必須得轉移話題。
「對了,有件事你得趕緊安排一下。」
他鬆開艾什莉,拉著她走到蓮蓬頭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我們從冷庫里發現了一批肉,大部分都沒有加工過。」
「有密封包裝的還能吃,其他的就算完了。」
「不過還有很多水果。類似於蘋果,橙子,還有一些葡萄,都還很新鮮。」
「那地方雖然已經斷電,或者因為斷電時間晚,水果沒那麼容易壞。」
「這東西放不久,你明天一早就安排人,給監獄裡所有人分了,尤其是孩子和女人,讓他們補充點維生素。」
艾什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搞得愣了一下,剛才那點旖旎和試探的氣氛瞬間被沖淡了。
「這我知道,還需要你吩咐?你是不是在轉移話題?」
「不,我的意思是,」
里昂試著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讓他們吃的時候,記著把種子都給我留下來。」
「一顆都不能少。」
「全都收集起來,交給赫歇爾,讓他看看哪些能在這兒種活。」
「咱們不能總靠搶,那不是長久之計。」
「我們得有自己的產出,自己的菜園,自己的果園。」
看著里昂那副一本正經規劃未來的樣子,艾什莉心裡最後的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知道了,我的大領袖。」
艾什莉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但這一次,不再是審視,而是純粹的欲望。
她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是對這個男人的侮辱。
得給他一點補償。
一點……他應得的獎勵。
艾什莉伸出雙臂,主動摟住了里昂的脖子,那溫潤的嘴唇貼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為了獎勵你這次沒在外面亂搞……」
她的身體像一條美女蛇,緊緊地貼了上來。
「我決定,親自幫你檢查一下……」
「你的彈藥……有沒有受潮。」
里昂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什莉已經緩緩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她抬起頭,那雙被水汽浸潤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像一頭準備捕食的野貓。
然後,她低下頭,將那一頭濕漉漉的長髮輕輕撥到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