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警察的臉已經沒有了血色。
「廢物!」
漢森的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連他媽的幾根黃瓜都看不住的廢物!」
然後,他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狠狠地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呃啊——!」
年輕警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痛苦地弓了起來。
可漢森沒有停手。
他一腳接著一腳。
每一腳都用盡了全力。
那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天台上聽起來格外刺耳。
「我讓你們守好天台!我讓你們看好我們的食物!」
「你們他媽的都把我的話當成放屁了嗎?!」
「我告訴過你們!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能耗死他們!」
「現在呢?!」
漢森一把揪住那年輕警察的頭髮,將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提了起來,強迫他看向自己。
大廳里火光熊熊,肉香四溢。
那群該死的囚犯,正圍著火堆,吃著他們剛從天台上順走的黃瓜,舔著烤肉的油汁,正吃得不亦樂乎。
那「咔嚓咔嚓」的清脆聲,比樓下那挺重機槍的動靜還更具殺傷力。
「你看看!」漢森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他媽的給我好好看看!」
「他們在吃我們的東西!在喝我們的酒!」
「而你們這群廢物!就只會站在這裡發抖!」
周圍的警察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沒人敢和漢森對視。
他們怕樓下那個叫里昂的瘋子。
可現在,他們更怕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隊長。
道恩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漢森那近乎癲狂的表演,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漢森完了。
如果她再不阻止,這個團隊也快完了。
那個年輕警察已經被打得口吐白沫,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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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不等里昂攻上來,漢森會先把自己人給活活打死。
「夠了!」
道恩的聲音讓漢森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穿過人群,走到漢森面前。
「漢森,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她沒有看地上那個快要斷氣的警察,她的目光直視著漢森的眼睛。
「你打死他,番茄和黃瓜就能自己長回來嗎?」
「還是說,你把他打死了,樓下那幫人就會乖乖地把牛排給我們送上來?」
「你這是在泄憤,不是在解決問題。」
漢森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道恩。
他想發作,想把這個敢當眾頂撞他的女人也一腳踹翻在地。
可當他看到道恩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時,他心裡那股子邪火,竟然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
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他只能強壓火氣。
「那你他媽的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辦?!」
漢森低吼道。
「你告訴我!我們除了等死還能幹什麼?!」
「收起你那套可憐的恐嚇。」道恩的語氣依舊冰冷。
「然後像個男人一樣,去安撫你那些快要被你嚇破膽的手下。」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警察。
「都聽著。」
「我知道你們餓,你們渴,你們害怕。」
「但是看看你們自己!」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是警察!你們曾經是這個城市秩序的守護者!」
「現在,不過是被一群囚犯堵在了樓上,你們就準備跪下搖尾乞憐了嗎?!」
「樓下那幫人,他們再厲害,也只有幾十個!」
「而我們,同樣有幾十個人,幾十把槍!」
「我們占據著地形優勢,我們比他們更熟悉這棟樓的每一個角落!」
「只要我們不亂,只要我們還像一個整體,他們就一時半會兒拿我們沒辦法!」
道恩的話讓那群原本已經軍心渙散的警察,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是啊,他們是警察。
他們手裡有槍。
而且他們的戰鬥力不弱。
漢森看著道恩,看著她三言兩語就將這群快要譁變的廢物重新聚攏起來。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滋味。
他知道,他的統治一直都離不開這個女人。
不過,這種權力被別人左右的滋味也是一直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暴虐。
「把……把他抬到醫務室去。」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已經昏迷的年輕警察。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像一頭受了傷的孤狼,獨自走回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