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個刻板、固執,卻總能在他快要發瘋時,用一種該死的平靜把他拉回來的女人,不見了?
漢森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幾天,他感覺自己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吉他弦。
樓下那幫雜種沒日沒夜的狂歡,就像是一群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把他最後一點理智都快要啃食乾淨了。
道恩是他最後的鎮定劑。
可現在,這支鎮定劑他媽的失效了。
漢森開始在二樓空曠的走廊里尋找她的身影。
「道恩!」
「道恩,你他媽的到底跑哪去了。」
他的喃喃自語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
是馬丁。
那個因為食物問題向他抱怨的警察。
他好像正鬼鬼祟祟地跟另一個警察低聲說著什麼。
「……都安排好了,等漢森睡著了就動手……」
「……道恩那個臭婊子不肯合作,先把她關起來……」
漢森的血液在這一瞬間,涼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啤酒。
一股子火山爆發般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想立刻衝過去,用槍托把馬丁那張該死的臉砸成一灘爛肉!
可就在他抬起腳的一瞬間,一個更冷,更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一個馬丁想反。
那其他人呢?
那些平時看著他唯唯諾諾,轉過頭就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傢伙呢?
那些看著道恩的屁股吞口水,卻在他面前裝得像個聖人的雜種呢?
他們是不是也都在等?
等著他睡著?等著他犯錯?等著把他當成祭品,去換樓下那幫混蛋施捨的一塊牛排?
漢森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不是對樓下那個叫里昂的瘋子。
而是對他身邊這群他曾經以為可以掌控的「同僚」。
他慘白著臉,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徹底撕碎了所有偽裝的獰笑。
好啊。
既然你們都想我死。
那他媽的就一起死好了!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了只有他核心手下才知道的加密頻道。
「所有人,來我辦公室,馬上!」
不到五分鐘,十幾個對他最忠心耿耿的警察,也是這棟樓里最心狠手辣的幾個惡棍,出現在他面前。
「出事了。」
漢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中間出了叛徒。」
他把剛才看到的一幕又複述了一遍。
那幾個惡棍警察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殺氣。
「隊長,你說怎麼辦?」
「我們現在就去把馬丁那狗娘養的宰了!」
一個滿臉橫肉,一看就是甜甜圈吃多了的警察惡狠狠地說道。
「不。」漢森搖了搖頭。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映投出來的篝火影子,眼神里閃爍著瘋狂。
「我不知道除了馬丁還有誰是叛徒。」
「所以……」
他轉過身,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活脫脫像個從剛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在我眼裡,除了你們,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叛徒!」
「從現在開始,這棟樓里,任何一個不屬於我們的人,只要他還在喘氣,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我要你們……」
漢森的嘴角咧開。
「把他們……全部清理乾淨。」
「留下幾個人,繼續守住樓梯口,絕對不能讓那幫雜碎趁火打劫。」
「剩下的人從西側走廊開始,一間一間地給我清過去。」
「我不管他是病人,是醫生,還是他媽的穿著警服的同事!」
「殺光他們。」
「一個不留。」
「都他媽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