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里昂正靠在一張手術床上,一邊剔牙,一邊聽著瑞克匯報剛剛盤點完的藥品清單。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砰砰!」
那不是試探性的點射,那是自動步槍在瘋狂地傾瀉著火力!
緊接著,就是一陣陣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和哭喊!
「救命!漢森瘋了!」
「別殺我!我們是自己人!」
整個一樓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臉錯愕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我操,老大!」
莫爾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興奮地扔掉手裡的雞腿,抓起了旁邊的霰彈槍。
「他們他媽的自己人打起來了!」
「這是內訌了啊!」
「老大!咱們還等什麼?現在衝上去,正好把他們一鍋端了!」
「對!衝上去!」幾個囚犯也跟著叫囂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嗜血的興奮。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上帝送來的禮物。
里昂卻沒有動。
他只是皺著眉頭,仔細地分辨著樓上的槍聲。
不對勁。
這火力太集中了,而且……那慘叫聲,幾乎是一面倒。
這不是內訌。
這是一場他媽的屠殺。
「都給老子閉嘴!」
里昂的聲音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站起身,走到樓梯口。
那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已經順著樓梯的縫隙飄了下來。
「怎麼了?」
瑞克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解。
「讓大家別衝動。」
里昂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媽的,這群警察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現在衝上去?
樓上的情況一團糟,誰在打誰都分不清。
貿然衝進去,很可能被兩邊當成共同的敵人,陷入混戰。
雖然他自信能贏,但傷亡絕對小不了。
為了幾個已經快要餓死的警察,折損自己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手下?
這筆買賣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自己現在手握絕對的主動權!
食物,水,藥品,全都在自己手裡!
樓上的那幫人,不過是關在籠子裡的猴子。
他只需要坐在這裡,等著他們自己把自己玩死就行了。
「讓他們打。」
里昂重新坐了回去,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咱們繼續開party。」
「等他們殺累了,殺餓了,自然會有人跪著下來求我們。」
莫爾一臉不甘地撇了撇嘴,但還是聽話地放下了槍。
肯尼則是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看著里昂那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心裡那股子因為槍聲而提起來的恐懼,又慢慢地平復了下去。
這個男人……他似乎永遠都知道什麼時候該亮出爪子,什麼時候該耐心等待。
聽他的應該沒錯。
……
二樓的走廊,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馬丁帶著他那十幾個臨時湊起來的「革命軍」,被漢森那伙人打得節節敗退。
他們完全沒有準備。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可以談判的政變,卻沒想到漢公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開始大屠殺。
「頂不住了!馬丁!他們有備而來!」
一個警察在一張翻倒的病床後面,他的胳膊中了一槍,血流如注。
「我們的人……死了一半了!」
馬丁的臉上也全是絕望。
他看著漢森帶著人,像一群收割靈魂的死神,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知道,自己有點完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道恩!我們還有道恩!」
他連滾帶爬地沖回那間儲藏室,一把將還被綁在椅子上的道恩拖了出來。
「漢森!你他媽的給老子站住!」
馬丁用槍死死地頂住道恩的太陽穴,歇斯底里地吼道。
走廊盡頭,漢森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被當成人質,臉上寫滿了屈辱和憤怒的道恩,又看了看狀若瘋癲的馬丁。
「放了她!」漢森說道。
「放了她?然後讓你一槍打爆我的腦袋嗎?!」馬丁狂笑起來。
「你他媽的當我是傻子嗎?!」
「我數三聲!讓你的人把槍都放下!不然!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心愛的女人腦袋開花!」
「一!」
「二!」
漢森身後的幾個警察,都緊張地看著漢森,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漢森,卻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充滿愉悅和嘲弄的笑。
他看著馬丁,就像在看一個全世界最可笑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