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
漢森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大塊滾燙的烙鐵!
他現在渴得要命啊!!!
他是是真渴了。
水。
這個字眼死死地勾住了他那已經乾涸得快要冒煙的胃!
他甚至能幻聽到自己手下那些人因為脫水而發出的痛苦呻吟,能看到他們那龜裂的嘴唇和絕望的眼睛。
可另一邊是道恩。
是他名義上的女人。
是他向所有人宣示了主權的「所有物」。
如果他同意了,那他漢森算什麼?
一個拉皮條的?
一個為了活命,心甘情願給自己戴上綠帽子的廢物?
他以後還怎麼統領這幫手下?
他那可悲的尊嚴,將在這一瞬間被裡昂那個雜種踩進泥里,再也撿不起來!
「但,這只是……一個晚上。」
漢森的腦子裡,一個魔鬼般的聲音在瘋狂地蠱惑他。
「只是一次戰術性的交換。」
「等我們有了水,等我們撐過了這一關,你隨時可以帶人衝下去,把里昂那個雜種碎屍萬段!」
「到時候,道恩還是你的,誰他媽的敢說一個字?」
「哪怕到時候就是勒死道恩,指責她的不忠,也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兒!」
「或者自己可以先爽爽再弄死她。」
「對……對……這只是戰術……」
漢森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理智與欲望正在進行著最後的天人交戰。
最終,那野獸般的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
漢森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同意。」
當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漢森感覺自己身體裡某種重要的東西被徹底抽走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的爛肉,無力地滑倒在椅子上。
或許是他怕道恩失望,又或者是他一貫的惺惺作態,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這也是為了我的手下。」
「你知道的,我可不能對他們見死不救。」
對講機那頭,里昂誇張地「哇哦」了一聲。
「厚禮謝!」
「漢森警長,你可真是個深明大義的男人!」
「我他媽的都快要被你的無私給感動哭了!」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一整桶純淨水,一滴都不會少。」
「那麼……」
里昂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曖昧,像是在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
「我就不客氣了!」
「你真的決定了嗎?那我可開始了!」
「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浪費了可不好。」
緊接著,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
然後,是床鋪被重重壓下時那「嘎吱」一聲。
漢森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死死地攥住對講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開始了。
那個雜種,他真的開始了!
辦公室里,道恩的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她看著里昂,看著他像個三流演員一樣,一隻腳在地上使勁地跺著,同時用手瘋狂地搖晃著那張本就搖搖欲墜的鐵床。
那「咚咚咚」的節奏,配上床架「嘎吱嘎吱」的抗議,聽起來還真他媽的有那麼點意思!
「操,你倒是出個聲啊,啞巴了?」
里昂一邊搖,一邊還不忘回頭給道恩使眼色,那樣子滑稽得像個正在賣力表演的猴子。
道恩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動靜。
「嗯……」
那聲音很輕也很脆弱,充滿了無助和屈辱。
她希望,漢森能從這聲音里聽出她的絕望。
她希望,這個男人心裡哪怕還存留著一丁點對她的感情。
哪怕只是一絲絲的占有欲,也該被點燃了吧?
他會發瘋的,他會嘶吼著讓里昂停下,他會不顧一切地衝下來……
可是對講機里一片死寂。
除了里昂製造出的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噪音,就只剩下漢森那壓抑的喘息。
他沒有說話。
他沒有阻止。
他就那麼聽著?
道恩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她腦海里,那個穿著警服,在屍群中逆光向她伸出手的英雄背影,終於化成了飛灰,消散得一乾二淨。
原來,她在他心裡,真的就只值一桶水。
甚至,可能還不如一桶水!
道恩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藍色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迷茫。
她一把搶過里昂手裡的對講機。
里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愣了一下,連搖床的動作都停了。
「漢森。」
道恩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一種能把人凍僵的寒意,哪還有之前引人遐想的誘惑?
「你聽到了嗎?」
「剛剛的動靜都是假的。」
「這張床,這張該死的床,是我和里昂一起搖的。」
「我就想看看,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為了我而拒絕他。」
「可是你沒有。」
對講機那頭,漢森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假的?
是假的?
一股狂喜還未來得及從他心底升起,就被道恩接下來的話徹底碾得粉碎。
「不過,現在……」
道恩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饒有興致看著她的里昂,她沖他笑了。
那笑容,妖異得像一朵在墳墓上盛開的罌粟。
「現在,我打算假戲真做了。」
她把對講機扔回給里昂,然後,她當著里昂的面,緩緩地解開了自己警服的第一顆紐扣。
「里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來吧。」
「我喜歡這樣。」
「這是我自願的!」
得知真相的漢森,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
後悔!
無盡的後悔像是滔天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剛剛……他剛剛只要說一個「不」字,僅僅只是一個不,那這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他為了那該死的一桶水,親手把自己的女人推進了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現在,他反悔了。
但是反悔的話,他連水都得不到了!
他只能苦苦哀求。
「不!道恩!不要!」
漢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你聽我解釋!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裡昂那懶洋洋的聲音給打斷了。
「嘿,夥計,男人說話要算數。」
「交易已經達成了。」
里昂拿過對講機,放在了床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黑化的女人,摸了摸下巴。
這妞兒……比他想像的還要帶勁。
他喜歡。
「那麼,漢森警長。」
里昂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接下來,就請你欣賞一場……免費的現場直播吧。」
他不再說話。
他伸出手,覆上了道恩那片還帶著一絲涼意的肌膚。
道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躲,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閉上眼睛。
「啊……」
一聲壓抑著痛苦和解脫的動靜,從她的唇邊溢出,清晰地傳進了對講機里。
「疼……」
「里昂……你……你輕一點……」
「這是……這是我的第一次……別這麼粗魯……」
那斷斷續續充滿了暗示性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在漢森的心窩上!
他能想像出那幅畫面!
他能想像出那個他連手指頭都沒到過一下的女人,此刻正被裡昂那個雜種壓在身下,予取予求!
而他,只能像個最可悲的懦夫,在這裡聽著!
「啊——!」
漢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邊的一張椅子,瘋狂地朝著牆壁砸了過去!
「哐當!」
「砰!」
可那該死的對講機里,那讓他血脈噴張又讓他肝腸寸斷的聲音,卻他媽的還在繼續!
到底什麼時候能他媽的停下!
他真受不了了!